明朝时期,扬州城往南八十里,有个叫赵家裕的小村落,村子里有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叫做秦钟,秦钟从小吃百家饭长大,替地主家放过牛,十二岁的时候开始上山砍柴谋生,七八年来省吃兼用,堪堪积攒了六七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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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没有产业,秦钟二十岁的时候还没能说上一房媳妇,眼瞅着同龄的伙伴跟前都有了孩子,而自己还是孑然一身,秦钟嘴上不说,心里别提有多着急了。
这天,秦钟刚打柴回来,还没来得及坐下好好休息,邻居家王大娘满面笑容的就来了,见到秦钟就说:“秦娃子,大娘给你说一房媳妇儿好不好?”
秦钟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说道:“王大娘,您就别拿我取笑了,我家这么穷,有哪家的姑娘愿意嫁给我啊。”
王大娘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可不诳你,实话跟你说吧,我有个表姐,因为家里发生了旱灾,带着女儿来投奔我了,托我帮外甥女找一个好男子托付终身,咱们乡里乡亲的,你的为人我最放心,怎么样,你要是愿意,大娘就帮你说合说合,以后咱们就是亲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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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钟一下子就乐了,腼腆地说道:“大娘果真愿意帮我说媒,我一辈子也忘不了你的恩情。”
王大娘看他这幅模样,心里就有谱了,又说了几句话,转头就回家复命去了,她说的表姐姓周,早年间嫁到了外地,生了个女儿玉娘,今年家中大旱,丈夫死了,周氏就带着女儿来投奔王大娘。
俗话说'人无百日好,花无千日红’,在周氏带着女儿在王大娘家待了一两个月,渐渐就觉出不便来了,于是就央求王大娘在本地找一个老实本分的汉子,让玉娘嫁给他,自己也搬到女婿家去住。
玉娘双十年华,容颜秀丽,身量苗条,在十里八村都是排得上号的俏姑娘,王大娘想着秦钟为人忠厚老实,家中又只有一个人,日后侍奉周氏也方便,于是才来说这桩亲事。
男有情,女有意,这门亲事一拍即合,在王大娘的主持下,两人顺利举行了婚礼,到了洞房花烛夜的时候,秦钟掀开盖头,看着玉娘吹弹可破的脸蛋,心里别提有多得意了,他这辈子也没想到,自己能娶到这么漂亮的媳妇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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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成了亲,秦钟是干活也有劲儿了,生活也有奔头了,每天回来都有热气腾腾的饭菜,晚上睡觉也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了,小日子过得相当滋润。
只是,天上从来没有掉馅饼的好事,穷人暴富,也许不一定是福分,樵夫娶到如花似玉的娇妻,也可能是厄运的开始,所有看似违背常理的事情,背后都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合理解释。
秦钟不知道的事,玉娘的家乡并没有发生过旱灾,周氏嫁到外地的丈夫,并不是一个本分的好人,而是个无所事事的流氓,借着一身好皮囊将周氏骗走,在自己的家乡开始玩起了“仙人跳”的把戏。
周氏原本不肯如此作践自己,但是人生地不熟的,也没有能力反抗丈夫,只能咬牙做了下去,并且靠这个积累了不菲的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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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有了女儿玉娘,从小耳濡目染之下,也走上了这条路,一家三口狼狈为奸,背地里不知道坑害了多少人。
正所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在一次敲诈的过程中,不幸遇到了个硬茬子,将周氏的丈夫杀死,抢走了所有的财物,然后逃之夭夭了。
后来,这件事不知怎么的就传遍了大街小巷,周氏和玉娘颜面尽失,没法在家乡立足,只能灰头土脸地来投奔表妹王大娘,并且撒谎说是逃荒而来。
本来周氏的确是不愿意女儿再从事之前的职业,只想让她找个好人就嫁了,但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怎么还能甘心忍受贫贱呢?
婚后不久,玉娘就故态复萌,背地里又跟城里的浪荡公子哥们厮混在一起,这件事渐渐传到了秦钟的耳朵里,他也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怎么能忍受妻子为自己戴上这种颜色的帽子,可还没等他找到证据,就突然暴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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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娘将他的尸体收敛进棺椁,哭得无比伤心难过,白天的时候就跟母亲一起接待客人,到了晚上则睡在棺材旁边替丈夫守灵,到了丈夫出葬的日子,玉娘扶着棺材哭了一路,听到哭声的人无不替她感到惋惜。
七天后,玉娘穿着素衣给丈夫上坟,恰好被路过的知县周忠看到了,玉娘虽然身着丧服,但是妆容精致,花枝招展,虽然在哭,但是哭声里却听不出悲意。
周忠心中怀疑其中有蹊跷,于是询问其中的情况,衙役喊来当地的里长询问,里长说:“这女子是秦钟家的媳妇玉娘,几天前丈夫不幸去世了,这是来给他上坟来了,也是个可怜人啊。”
周忠双眼一眯,叫来玉娘,问道:“你丈夫是因为什么原因死的?”
玉娘似乎有些害怕,支支吾吾地说道:“先夫也不知道得了什么急症,白天的时候还好好的,到了晚上却突然抱着肚子打滚,我吓坏,还没来得及去请大夫,他就没了气息,丢下我一个人可怎么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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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娘说罢又继续哭了起来,可她每流出一点泪水,就要赶紧用衣袖擦去,生活破坏了精致的妆容,周忠心里越发疑惑,说道:“你丈夫死的蹊跷,又没有请过大夫查看,去把仵作喊来,本县要开棺验尸。”
玉娘闻言大惊,赶紧跪倒在地上,乞求道:“老爷,人死了都讲究个入土为安,先夫生前本就横遭不测,现在还要破开他的棺木,恐怕他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生,求老爷开恩呐。”
县令不为所动,说道:“天底下奇怪的病症有很多,但从没有听说过突然肚子疼而亡的,这其中必有蹊跷,本县一定要开棺验尸。”
玉娘仍要阻拦,说道:“大人虽然是父母官,可也不能如此横向霸道,开棺验尸不是小事,若是您的判断错误,恐怕会招致不好的名声。”
县令坚信其中必有冤情,说道:“本县如果错判了,自会引咎辞职,让开,否则就以妨碍公务治你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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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令说罢,就让衙役将新坟掘开,打开棺木,秦钟的尸体已经开始散发出难闻的味道了,仵作上前验尸,发现并没有中毒的迹象,身上也没有明显的伤痕,周忠百思不得其解,只能让人重新合拢棺木。
此时周围聚拢的村民都开始小声议论了起来,玉娘也有了底气,阴阳怪气地说道:“大人,坟你挖了,棺材你打开了,尸体你也验了,有没有找到什么证据啊?”
周正冷哼了一声,说道:“这件事是本县没有道理,回去以后,我自会引咎辞职,给你们一个交代。”
周忠也真是血气方刚,回到县衙之后,果真向知府递交了辞呈,在等待批复的过程中,因为心中烦闷,就换上了便服去郊外踏青。
这天,周忠走到了一处山林,突然遇到了大雨,远远看到前面有个破旧的小院子,急忙跑过去避雨,开门的是个老妪,热情地把周忠迎进了家门,还给他煮了姜汤驱寒,升起了一堆火让他烘干衣服。
不一会儿,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从外面回来,衣服也都被雨水淋湿了,老妪介绍说是自己的儿子,以砍柴为业,连忙让他去换了衣服。
老妪又从后厨端来了果饼,为了表达自己的感谢,周忠从怀中掏出了三两银子作为谢礼,老妪开心地接下了银子,又叫儿子取来一些酒陪客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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