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牟平方言里有两句“狠话”,分别收录在1936年版和1989年版的《牟平县志》里。其中一句是“欲上浩浩山耶”,另外一句是“急着出北门——活够了”。这两句话所要表达的意思基本差不多,其背后都各自背负着一段沉重的历史故事。
欲上浩浩山耶
浩浩山位于牟平城南约5里路,今名浩山,属牟平区武宁镇辖区,方圆有十余里的范围。
清初,社会动荡。1650年,栖霞人于七以淘金工为主体,联合胶东各县失去土地的农民,发动了胶东第一次抗清暴动。他率领千人攻陷宁海州(今烟台市牟平区一带),将知州刘文琪枭首示众。
当时的清政府忙于南方战事,无暇顾及,遂采取怀柔政策,招抚于七为栖霞把总(陆军基层军官)。1662年,清政府待各地基本平定之后,便腾出手来派重兵对于七部进行围剿。于七率部拼死抵抗,终因寡不敌众而失败。
暴动虽然失败了,但于七余部仍分散活跃在胶东各地。清政府严令各地官府对他们进行了疯狂镇压。其时的宁海州知州陈一朋亦派捕役到四乡严密搜捕参与暴乱的党徒,“获之不待审决,辄使捕役毙于此山(浩浩山)中”。如此一来,捕役们便趁机敲诈平民百姓,无故冤死者不计其数。
恰如蒲松龄在《聊斋》之《公孙九娘》一文中描写的那样:“于七一案连坐被诛者,一日俘数百人,尽戮于演武场中,碧血满地,白骨撑天…….”当时有一种民间传闻,每到夜深人静、万籁俱寂之时,浩浩山上常常传出冤魂的哭泣声。
资料图
“由是遂为口实,凡小儿口角,辄云'欲上浩浩山耶?’”这句话收录在1936年版《牟平县志》“杂志 轶事”篇,并一代代流传下来,以至于到我们小时候斗嘴的当口,还常常会这样说“你是不是着急上浩浩山——活得不耐烦了”。
急着出北门——活够了
早年间,牟平县城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各建有一门,东为玄武门(后改为集庆门),南为顺正门,西为奉恩门,北为镇海门。平日里,只有东西南三门通行,北门只有在官府要问斩犯人的时候才打开。
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牟平府衙的法场就设在北城门外。这期间,影响较大的处决犯人有两次。
第一次发生在1929年3月,军阀张宗昌率部众5万人讨伐背叛自己的刘珍年。刘军退守牟平城,双方相持半月。后来,刘珍年用巨金买通张部围困东门的张营长,派2000余人趁夜色出了东门,埋伏于城东孟良口附近。
拂晓时分,他们全部换上国民革命军的服装,打起国民革命军的旗帜,一边冲杀一边高喊:“革命军来啦!”
顷刻间,张军乱了阵脚,5万人兵败如山倒,争相逃命。张宗昌逃亡大连,他的主要部将褚玉璞、徐鹤亭、苏馨斋、纪子诚、张鸣九、孙兴周、李震、刘玉宸及俄人白哈夫于福山被俘获,全部押到牟平城,在北门外被枪杀。
为炫耀胜利,扩大影响,行刑那天,刘珍年严令乡民到现场观看,围观者达数万人。
第二次是新中国成立之初的镇压反革命运动,短时间内,人民政府在北门外处决罪大恶极的反革命分子153人,其中包括伪牟平县长周东华。
周东华在日军侵华后,历任伪满哈尔滨日报社社长,伪鲁东道尹公署专员,聊城、禹城、蓬莱、牟平四县县长(知事)。在牟平任职期间,他效忠日军,资助日军在水道、高陵、上庄等村设据点、修碉堡,指使日伪军频繁扫荡境内抗日根据地,残酷镇压牟平人民的抗日活动。日本投降后,他逃匿北京。归案后于牟平北门外被处决。当时,这是轰动牟平的大事件,引得万人空巷、争相观看。
就这样,久而久之,民间就产生了“急着出北门——活够了”这句歇后语。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说狠话的当口,就会把这句话搬出来。后来,这句话被收录于1989年版的《牟平县志》“方言”篇。
随着时代的变迁,如今的浩浩山变成了果树满山坡的花果山,一年四季鸟语花香;“北门外”早已变成了宽敞笔直的北关大街和通海路,一派车水马龙的繁荣景象。无论如何,和早年间那两句“狠话”也联系不起来了。
来源 | 烟台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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