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到寒冬时节,天空已经下起了鹅毛般的大雪,樵夫周正不得不一大清早就起床进山砍柴。
娘亲冯氏病了,每天得进城买药。本来他们周家就穷困,如今更是雪上加霜。好在周正年轻力壮,身体结实,他每天多进山一趟,多砍些柴禾,只能勉强度日。
今天,周正又是天还没亮就起床,他望了一眼熟睡的娘亲,脸上浮现淡淡的笑意,然后踩踏着半尺厚的积雪向后山出发了。
回到家里,娘亲熬好了一锅粥,周正肚子饿得两眼发昏,三两口就把粥给喝完了。然而,腹中犹饿的他放下了筷子,把剩下的粥全部留给了娘亲。
冯氏自然知道儿子的好意,她一脸叹息,自责道,“儿啊,是娘亲对不住你,你爹走得早,娘身体不争气,不仅帮不了忙,还给你增加了不少负担……”
“娘,别这么说。”不等冯氏说完,天性乐观的周正连忙打断了娘亲的话,“娘亲,别这么说,古话说得好,养育之恩大于天,孩儿报恩都来不及呢。再说了,这雨后就是天晴,日子会好起来的。”
说完,周正又开始忙活起来,他今天进城要给王财主家送柴禾。
王老爷是当地有名的大善人,见周正性格憨厚老实,送来的柴禾品质上等,都是实打实的好柴,不像其他樵夫以次充好,经常会多给他几个铜板。为此,周正对王老爷感激不已。
刚刚出门,周正碰到了村里宋老汉的女儿宋青青,他连忙躲开。
周正和宋青青二人从小就是青梅竹马,然而,宋老汉贪财,见周家一贫如洗,坚决反对二人来往,说不拿出十两银子的彩礼,休想娶了他女儿。
周老汉还性子急,脾气暴躁,放出狠话,说若是再看到二人来往,他就会对周正不客气,所以,周正才会尽量躲着宋青青。
宋青青性情温柔,知道周正躲自己也是出于无奈,她微微叹息一声就转身离开了。
走在路上,周正心里满是苦楚,天性乐观的他也不得不唏嘘两句,真是天不遂人意啊。
几年辛苦下来,周正也存了些银子,原本计划着再过大半年就可以去宋家提亲了,无奈娘亲突然患病,不仅积蓄耗尽,他还向村长借了一两银子。
挑着一担柴禾走了几里山路,饶是体格强壮的他,加上吃不饱饭,也不免身体有些发虚,额头上渗出了豆大般的汗珠,他不得不放下担子休息一会儿。
就这样,走走停停,将近一个时辰他才赶到王财主家。
然而,王财主家门口却贴上了一副哀悼的对联,屋内有几个年轻男子还争吵不休。
这时,老管家走了出来,照例收了柴禾付钱。
周正面露疑惑,多问了一句,“老管家,府里哪位仙逝了?”
管家哀叹一声,不由得抹了抹眼泪,“是老爷走了。”
周正听了后惊愕不已,昨天王老爷还好好地,怎么突然就走了。缓过神后,周正想起王老爷对他的好,不由得心情沉重,眼角也渐渐地湿润了。
管家见了不住点头,突然神色怪异地望了周正一眼,犹豫一番才开口道,“壮士,老夫恳请你帮个忙。”
周正为人心善,连忙答道,“管家请讲。”
管家叹息一声才开口道,“实不相瞒,老爷他一生行善积德,是个大好人,可惜死后连个守灵之人都没有。”
周正惊愕不已,王老爷不是有三个儿子吗,怎么会无人守灵?
管家告诉了周正实情。原来,王老爷仨儿子都是不孝子,老爹一归西,他们就开始为分家产一事闹得不可开交,尤其是对那王家祖传宝箱的争夺,仨儿子差点为此大打出手。对于谁来守灵,三人也是互相推脱,管家见此眼泪婆娑,叹息连连。
最后,管家的小妾潘氏出了一个主意,去雇一个人来守灵,仨儿子听了一致同意,说这是好办法,便让管家赶紧去办。
管家想到周正为人憨厚老实,见他为王老爷去世一事面露悲伤,所以才萌生了此想法。
周正本想爽快答应,只是想着母亲抓药一事,一时间犹豫了。
管家连问有什么需要可以帮忙,周正如实告知,管家沉声道,“壮士,你母亲抓药的事交给老夫来办,另外,老夫也不会让你白忙活,每天工钱五十个铜板。”
周正听了大喜,连忙对管家言谢不已。就这样,周正这几天不再进山砍柴,整日整夜跪在王老爷灵柩前给他守灵。
周正经常走夜路,胆子大,夜深时分,灵堂前空寂无人,他也不觉得害怕,只是很虔诚地跪着,不时时给王老爷烧香钱纸,家里仆人见了,都对周正称赞不已。
第二天夜里,周正实在是太困了 ,打了一会瞌睡。隐约间,他看到一个黑影人从厅堂处快速溜进了内房,他以为是幻觉,便没有在意。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被轻微的脚步声给吵醒,看到潘氏神色慌张从厅堂走进了内房。
这下,他看清了,让他觉得奇怪的是,潘氏一双鞋竟然是反穿着。
事出反常必有妖!
周正打算去内房看看,这时,一个沉闷的声音从棺木内发出,让人不寒而栗,饶是周正胆子大,也不免打了一个激灵。
“别出声!”周正正准备喊“来人时”,棺木之人轻声提醒道。
这时,周正才缓过神,说话之人竟然是王老爷!王老爷活过来了!
周正连忙把棺木推开,果然看到王老爷还活着,他睁开了眼睛。
王老爷低声道,“好小子,多谢你为老夫守灵,老夫不会让你白忙活的。”
说完,王老爷交给周正一把钥匙,面露果决道,“这是开启王家祖传宝箱的钥匙,你先收下。老夫也不知道生前造了什么孽,竟然生了三个逆子。老夫本想把钥匙交给那潘氏,她肚里已经有了老夫的骨肉,谁曾想她竟然是水性杨花之人,这让老夫心寒啊。”
周正听了连忙摆手,“老爷,宝箱如此贵重,况且是你们祖传的宝贝,小生一个外人怎么能拿走?”
王老爷见了不禁频频点头,已经打定主意,他开口道,“与其让王家产业毁在逆子手上,还不如赠给外人,宝箱就埋藏在后院枯井旁的梨树下面。”
周正还想拒绝,王老爷已经气若游丝了。
其实,王老爷本想带着钥匙离开人世,或许是他生平行善积德,做了不少好事,回光返照时竟然活了过来。这两天,他得知守灵之人是周正,便萌生了将钥匙相赠的想法。
“小辈,老夫还有个心愿,希望你能帮老夫完成。”王老爷用尽最后一口力气,开口说道。
周正连忙答道,“王老爷,您尽管开口,小生定当竭力为之。”
“二十年前,老夫走失了一个女儿,她身上唯一的特征,是左手有六指,戴着一个鲤鱼玉坠。”
听到这话,周正顿时一愣,缓过神后随即一喜。
他的青梅竹马宋青青,左手正好有六指,脖子上挂着一块精致的鲤鱼玉坠,周正一直很纳闷,宋老汉家里穷,平时还很抠搜,把女儿当驴马使唤,怎么会舍得给女儿买如此漂亮的玉坠?
于是,周正把此事告知,王老爷听后兴奋不已,高兴得差点手舞足蹈起来,想不到走失的女儿,竟然是周正的青梅竹马,还真的是冥冥之中只有天意啊!
王老爷声两眼紧紧盯着周正,音颤抖起来,“老夫……老夫的女儿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对他。”
说完,王老爷安详地闭目了。
周正把棺木盖好,痛哭不已。王家仆人闻声赶来,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都说周正是有情有义之人。
出殡前的晚上,周正趁着无人之际,偷偷跑去后院,果然在枯井旁的梨树下挖出了宝箱,打开一看,宝箱中全部是金灿灿的黄金。
守灵一事完成后,周正迫不及待找到了宋青青,将实情告知,宋青青听了顿时泪流满面。
这些年,爹爹宋老汉对她非打即骂,当时她就怀疑自己是宋老汉捡来的,想不到事实还真的是这样。
周正对宋青青发誓,说此生一定会好生疼爱你,宋青青听了才破涕为笑。
后来,周正靠着这笔金子,娶了宋青青,一生一世对她疼爱有加。
有了钱,周正开始学做买卖,靠着诚信经营,他的生意越做越大,不久后成为富甲一方的财主。而王家,被仨儿子瓜分后,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不久后破产了,王家的生意全部被周正给接手过来。
周正懂得感恩,对王家手下留情,给了王老爷仨儿子一条谋生的活路,将收购来的产业自己留下一部分,大部分又还给了他们。
周正有了钱,并不做守财奴,他经常在家门口施粥,一时间被人们称做周大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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