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时洛阳一带有一户姓刘的人家,他们家世代靠守着老祖留下的几亩薄田度日,日子过得很艰难。
到了刘老爷这一代,他头脑聪明,想着靠种田永无出头之日,便虚心向村里一位老者请教经商之道。
刘老爷很聪明,一学就会。学有所成后,他带着全家的希望外出闯荡。
几年下来,刘老爷没有辜负家人的期望,他不仅小赚了一笔,还渐渐站稳住了脚跟。这几年,他的生意越做越大,成了当地有名的富翁。
有了钱,刘老爷的心气开始高傲起来。
他有个儿子名叫刘俊,这几年一直跟着自己学做生意。十年前,刘老爷和邻村的王老汉家关系交好,当时他和王家定下了婚约。外人看来,刘俊和王老汉的女儿王秀秀很般配。
可刘老爷为了能让生意更上一层楼,没有征求儿子意见,单方面和王家婚了毁约,他要和赵家联姻。
两家在生意上来往密切,刘老爷打着一手好算盘,只要和赵家联了姻,他们刘家的生意就不会走下坡路。
“爹,听说赵家小姐品行不好……”刘俊并不同意爹爹的决定,其实,他喜欢上了朴实无华的王秀秀。
“闭嘴!婚姻历来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休得多言。”刘老爷很恼怒。
夫人黄氏也支持儿子的决定,奈何刘老爷很固执,她只得摇头叹息。
等刘老爷一走,黄氏拿出些银两递给儿子,“儿啊,王秀秀是个好姑娘,是我们刘家辜负了他,听说最近她爹爹病了,你把银子送过去吧,也算是我们刘家对他们的补偿。”
刘俊听了一喜,他正有此意,接过银子后说道:“娘亲,您放心,孩儿现在就去。”
到了王家,刘俊一脸愧疚将银子送上,王秀秀拒绝了。
刘俊叹气一声:“秀儿,是小生对不住你,这些银子你先收下,王叔的病不能拖。”
王秀秀听了犹豫一番后,还是接了过来,低声道:“俊哥,这些银子就当是秀儿借的,以后会还的。”
刘俊笑了笑:“秀儿,快去给王叔抓药吧。”
把银子送出去,刘俊的心稍安。
不久后,他娶了赵老爷的女儿赵春。
话说赵春,生得国色天香,身材窈窕,只是长得一双狐面脸,下巴尖尖,乃水性杨花面相。
事实上也如此,据说赵春夜里经常外出,偷偷和俊俏后生厮混,赵老爷气得差点吐血,却拿她没办法。
如今刘老爷主动上门来提亲,他欣喜若狂,当即就满口答应了。
话说赵春嫁到刘家后,一开始还守本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平时很少抛头露面,这让刘俊渐渐放下心来。
刘俊身边有个叫王二郎的伙计,不仅人机灵,还一表人才,他一直觊觎赵氏的美貌,只是苦于没有机会。
一天夜里,王二郎趁着刘俊外出办事,他买通了赵氏身边的丫环杏儿,终于和赵氏见上了一面。
其实,赵氏也对相貌英俊的王二郎有意,二人一见面就好上了。
殊不知,二人正在幽会时,一个人正怒气冲冲走来。
来人名叫孙麻子,人如其名,他不仅身材矮小,脸上还长满了麻子,相貌极为丑陋,是当地的小混混。
他早就盯上了赵氏,得知刘俊外出后便迫不及待赶来,谁曾想被王二郎给捷足先登了。
孙麻子一气之下,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把匕首冲了进去。
赵氏和王二郎做贼心虚,以为事情被揭穿,顿时被吓坏了。
谁知,见来人是孙麻子,王二郎长舒一口气,开口问道:“你来做什么?”
孙麻子冷笑一声,“你说我来做什么,看你们俩做的好事。”
赵氏以为孙麻子要银子,连忙拿出了一锭银子递过去,哀求他别把事情说出去。
孙麻子毫不客气接过银子,当场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将二人之事说出去。说完,他嘴角浮现一抹诡异的笑容才大步离开。
此后,孙麻子履行承诺他再也没有出现过,这让二人都放下心来。
一天夜里,王二郎和赵氏幽会,突然门外传来有证据脚步声。
心虚的王二郎以为刘老爷回来了,他忙不迭穿好衣裙从后院翻墙离开。
半路上不小心被绊了一跤,好在人没事,只是鞋丢了一只。
王二郎想着一只旧鞋值不了几个钱,便没有去找,只想着早点离开王家,可别被老爷给发现了。
那几天,他担心东窗事发,便再也没有去刘家。
而赵氏见王二郎迟迟不来,焦急不已,便叫丫环去王二郎家里看看。
谁知,丫环去了后一脸惊慌跑来,大呼道:“夫人,不好了,王公子他……他……”
赵氏急忙问道:“快说啊,王公子怎么了?”
好一会儿,丫环才缓过神开口道:“夫人,王公子遇害了。”
赵氏听了后吓得差点晕过去,不知为何她心头闪现一股不安。
果然,很快官府来人,不知为何把丈夫刘俊给抓了起来。
刘俊一脸发懵,“大人,小的犯了什么罪?”
赵氏也不解,丈夫昨晚才回家,回到家后便一直没有出门。
捕头是个络腮胡大汉,名叫郑牛,他冷笑一声,大手一挥,“给我搜。”
很快,捕快在刘俊的卧房中搜出了一只旧鞋。刘俊一脸不解,“这鞋从何而来?”
这时,王二郎的妻子公孙氏缓缓走了过来,她嚎啕大哭:“大人,这是夫君的鞋,凶手肯定是刘老爷。”
刘俊百口莫辩:“你……”
赵氏定睛一看,发现鞋的确是王二郎的。只是她不解,鞋怎么会藏在了丈夫卧房。
刘俊被抓后关押在了大牢中。刘俊自然不肯承认,县令大怒,给他上夹具,最终,刘俊被屈打成招,秋后问斩。
很快,刘俊被抓一事传到了王家,王秀秀急得不行,“刘公子宅心仁厚,他肯定是被冤枉的。”
她娘亲冯氏马上回道:“女儿啊,刘家辜负了你,这是报应,你有啥可担心的?”
谁知,王秀秀一脸正色道:“娘亲,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当初刘公子拿银子给爹爹看病,你怎么就忘了?他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冯氏听了默不作声,微微叹息一声就走开了。
此后几天,王秀秀整天冥思苦想,茶饭不思,冯氏很着急,却又无可奈何。
一天,王秀秀皱眉舒展开来,她对娘亲说要外出一趟。冯氏见女儿总算恢复正常,想着她出去走走散散心也好,便点头答应了,叫她早点回来。
傍晚时分,王秀秀回来了,让冯氏不解的是,女儿带着一身道服。
王秀秀一开口就说,她要为刘公子伸冤,不等冯氏开口,她已经进了卧房。第二天一大早,王秀秀装扮成一看相先生出门了。
为了摸清情况,王秀秀来到了刘家。
不经意间,她看到一个陌生男子神色匆匆从刘家后院翻墙走出。一时间,她愤怒不已,看来传闻不假,这赵氏果然是水性杨花之人。
她强压心头怒火,很快心里就有了主意,大步朝着刘家大门走去。
正好,赵氏刚刚出门。她见走来一位相貌英俊的看相先生,不禁好感倍增,很客气请他进屋坐坐。
看相先生点点头,进屋后一开口就说他们家老爷有难。赵氏听了一愣,想不到看相先生本事还挺大,便请他给自己算命。
看相先生伸手示意要银子,赵氏连忙叫丫环把银子拿来。接过银子后,看相先生若有所思道,“刚才小生观夫人,眉宇间隐隐有一股煞气,这可不是好面相。 ”
赵氏听了大吃一惊,连忙见丫环再拿银子,看相先生却摆摆手:“夫人不必客气,替人祈福消灾是小生的职责所在。”
接着,看相先生问她最近家里是否来了陌生人。
赵氏犹豫一番后,说不久前来了一个名叫孙麻子的小混混,不过被她用银两打发走了。
看相先生听了微微点头,“宅院有小人作祟,导致阴阳失衡,从而催生出煞气。”
说完,他从怀里拿出一个纸人,说夜里把它烧了,便可以让宅院阴阳平衡,煞气消失。
赵氏听了对看相先生感激不已,又拿出银两相赠。
这一次,看相先生没有拒绝他收下了。此后几天,看相先生一直在调查孙麻子。
终于,一个夜里孙麻子喝醉了酒,说起了胡话,“王二郎,你竟然敢跟孙某抢赵氏,你该死,只是可怜了刘公子,替孙某人承担了一切。”
说完,孙麻子哈哈大笑起来,说自己聪明绝顶……
听到这话,看相先生已经明白了七八分,“看来孙麻子很可能就是凶手。”
第二天晚上,看相先生装扮成白无常来到了孙麻子卧房。孙麻子迷糊中睁开眼,见到眼前的白无常,吓得魂都没了。
“白无常”冷声道:“杀人者偿命,你害了王二郎,别以为没有人知道,老天爷都在看着。”
“我……”孙麻子身子不住发抖,“大人,求求你放过小的一条生路把,那王二郎也不是什么好人,勾搭刘俊的妻子赵氏,那天正好被小的给看到了。小的一时间财迷心窍,所以才做了糊涂事。不过小的也是为民除害……”
“原来如此。”
“白无常”点点头,“既然如此,那本大人就去一趟阴间替你求情,你在上面按个手印吧。”
说完,“白无常”拿出一张白纸,孙麻子大喜,连忙照做了。
等“白无常”一走,孙麻子大叫一声:“不好,坏事了。”
这世上哪有什么白无常,若是他们都把坏人给抓了,官府不是没事干了吗?
很快,官府来人,把孙麻子给带走了。
那白无常和算命先生,自然是王秀秀假扮。
公堂上,孙麻子承认,他在半路上故意设下陷阱,让王二郎丢了一只鞋。然后悄悄地把鞋子藏进了刘俊房间。
这是一石二鸟之计。一方面,除去了王二郎;另一方面,让刘俊进了大牢,这样一来,赵氏就是他的了,自己可以抱得美人归。
很快,刘俊被无罪释放,赵氏羞得无地自容,不久后郁郁而终了。
后人评论,孙麻子固然可恨,可王二郎也有过错,因为一时贪淫丢了性命。而赵氏早逝,也是她自作自受。
故事出自《益智录》,有较大改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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