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年早逝的澳大利亚男演员希斯·莱杰,为了演好《蝙蝠侠:黑暗骑士》中的小丑一角,曾把自己关在旅馆房间内,揣摩苦思了一个月,最终塑造了一个令人难忘的经典配角,其锋芒甚至盖过了真正的主角蝙蝠侠。
由此可见,创造出有灵魂的人物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情。
而这个难题,最初是出给写作者的。演员尚有一个剧本作为基础,而剧作家就完全是从无到有打造一个对象了。
在这一艰难过程中,如果能有过来人做些指导,教人避开一些写作的弯路,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本书作者,大名鼎鼎的琳达·西格尔是好莱坞资深编剧顾问。她在写完了《编剧点金术》之后,又将讨论的重点集中到了人物塑造上。
为此她采访了30余位来自电影、电视、小说、舞台剧、广告等领域的创作者,聆听他们的写作心得,总结出创作人物的方法和要素,并将这些宝贵的经验分门别类,写成了这本《创造难忘的人物》。
书中部分要点概括如下。不过,其中举例大多显得陈旧,或不太为国人熟知,比如提到的电影,可能很多人都没看过,所以为了便于大家理解,大多被我替换掉了。
人物的背景
写作人物之前,你首先要了解人物的背景,包括文化背景、所处历史时期、地点和职业等。
比如一个高大壮实的东北姑娘和一个瘦黑娇小的云南女孩,说话就不可能是同一种腔调。
当然,你也可以先从比较了解的东西入手,比如自己的家乡、身边的熟人等等。这样可以省些力气和时间,虽然不代表就完全不用研究了。
因为即使是你比较熟悉的领域,很可能仍有必要做些准备工作,才能下笔如有神。
一致性与矛盾性
如何开始创造一个人物呢?琳达给出了以下几个阶段:
通过观察和体验,得到第一个想法。
对人物进行粗线条刻画。
寻找人物的核心,以创造人物的合理性。
寻找人物身上的矛盾之处,以创造人物的复杂性。
添加情感、态度和价值观,进一步充实人物。
添加细节使人物非凡而独特。
很多经典人物的原型都来自于作者接触过而又印象深刻的人。大泽在昌在《畅销作家写作全技巧》(相关书评可点击“原文链接”)中也提醒大家,要养成平时对周围人多做观察的习惯。
然后,就可以将积累的素材整合起来,通过外貌描写,对人物进行粗略的刻画。剧作家尤其需要注意的一点是:
“在写作可表演的描写的时候,重点在于,既要够笼统,这样很多演员都能饰演这一角色,又要够特别,这样才能创造出明确的人物。描写使人联想到其他的品质,而附加的东西可以吸引演员去想象,使他或她确信这是一个值得去演的人物。”
在保持核心个性前后一致的前提下,人物性格的矛盾性也可以作为一种补充,使得角色更为丰满。如果还想进一步深化人物,就“在价值观、态度和情感上拓展他们”,以及添加其它各种细节。
幕后故事
美剧《童话镇》改写了白雪公主和恶毒皇后的故事。很多人追剧之后,成了“巫后”的忠实粉丝。
因为“巫后”已经不再说原本童话故事中一个单薄的纸片人,而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立体角色。她的悲惨过去,情感遗憾,让她的所作所为都有了让人理解的理由,而不是突兀的转折与单纯的邪恶。
希斯·莱杰饰演的“小丑”一角,也是因为原生家庭的恶劣,不幸的经历而为观众所同情。
幕后故事不一定非要出现,但作者是有必要了解的。它有助于我们理解人物的行为,包括反常行为。
以只言片语透露一些幕后故事,才能阐释并加强幕前故事。
人物的心理
“写作的一半是心理学”。人物的所作所为,都有心理层面的理由。比如在童年时期缺少信任的人物,一生都会困扰于此。
因此,内在的幕后故事、无意识、性格类型和反常心理,对创造任何人物都是极端重要的。
“如果你正在写作反常人物,那么你可能回需要做些辅助的心理学研究。阅读医学刊物和心理学书籍、和心理学家交谈、观察患有反常个性失调的人并和他们交往可能都有帮助。”
为了将《飞跃疯人院》的原著改编成喜剧,剧作家戴尔·沃瑟曼特意去收容所呆了十天,还装成病人和里面的心理学家会面。
人物关系
大部分文学作品中,人物都不是单独存在的。
美剧《越狱》中,当迈克尔为了救被判死刑的哥哥进入一所戒备森严的监狱之后,他所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和他发生了或多或少的联系。这些人共同成就了他的成功越狱,缺少了任何一个环节,他很可能就会前功尽弃。
这里面的众多人物,就像多个齿轮,精密地咬合在一起,完美地运作了一项高难度计划。
不同的人物相遇,就会产生不同的化学反应。
通常,故事开头的人物冲突在结尾就会得到解决,没有解决之前就会对观众造成一种吸引的张力。而冲突又来自于人物的反差。但是理想的状况是,人物会随着剧情的发展而变化,比如得到成长、做出积极的改变等等。
“你可以把这些元素——吸引、冲突、反差、转变,运用于爱情、友谊、合作乃至任何类型的人物关系的创造中。”
辅助和次要人物
很多适用于主要人物的原则,也适用于辅助人物。
辅助人物塑造得好的话,常常会反客为主,超越作家的预期。但这也同时带来喧宾夺主的风险,因此需要注意他们和主要人物之间的平衡。
反派人物也常被归为辅助人物的类别里。如果要塑造立体的反派,就应该了解他们为何要跟“好人”对抗,为何要做坏事。
以我自己的观感,现在的日本动漫是不太区分好人和坏人的。比如《火影忍者》,一开始出场的恶人,可能在你了解他/她的悲惨身世之后,就难以定义了。
而在欧美的影视作品中,深挖了恶人的背景故事之后,反派人物反而变得令人同情和理解了。即使《越狱》的罪犯中最为人所不齿的T-BAG,也拥有了大批忠粉。他的扮演者罗伯特·克耐普还在2007年凭此剧获得了美国青少年选择奖最佳电视剧反派提名。
琳达总结说:“很多好故事之所以令人难忘正是由于其中的辅助人物。他们可以推进故事,澄清主要人物的角色,增加色彩和质感,深化主题,拓展色调,为最微小的场景和瞬间增加细节。”
对白写作
琳达认为,“绝妙”的对白是教不出来的,但“优秀”的对白可以。
绝妙的对白包含冲突、情感、态度和潜台词。
“一切事物都可以被用来揭示人物、交流潜台词,这样一场戏就不会直来直去。”
至于写作对白的方式和技巧,有的编剧先专心处理故事,一句对白也不写;有的则通过仔细聆听别人在各种情境下的讲话,以训练自己的耳朵,然后再将实际的对话翻译转换成虚构的对白。
“创作者总是在训练自己。学习写作对白包括听、读、说那些出色的对白,内化其中的声响和节奏。”
本书的最后三章分别写的是非现实人物的塑造、如何超越刻板描写以及人物创造常见问题。
非现实人物主要包括这四种类型:象征人物、非人类人物、幻想人物和神话人物。每一类都对应着不同的局限、内涵和观众预期。
而刻板描写,顾名思义是对某些人物的偏见,比如少数族裔之类的。举些更加符合国情的例子,比如前面提到的东北姑娘,并不是上来都会一句“你瞅啥”,马上要抡拳头的人。南方人也并不都只喜欢吃米饭,不喜欢吃面食。地域差异虽然存在,但跟个人的刻板偏见并非一回事。
抛开成见,添加积极描写,“有助于创造出更加有力、更清晰、更立体的人物。”
总体来说,这本书还是很有启发性的,但是指望看完一本书就知道怎么塑造人物,当然是不现实的。毕竟纸上得来终觉浅,人物的塑造是个很复杂的过程。
不过在你写作卡壳的时候,不妨读读此书,思考一下突破口。
只有多观察,多写多练,才能在实践中进步。这也是我自己的切身体会。虽然写过的纯文学作品还很少,但是每次动笔都会感觉有新的提升。
和你共勉,加油,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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