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夏初的一个傍晚,华灯初上,德才中学80届的同学们鱼贯而入阿坝州一家豪华酒店。见了面,同学们围坐餐桌前相互寒暄着、拥抱着,兴奋不已地谈论青年时的轻狂与躁动,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浪漫往事。
就餐前第一项内容:自我介绍高中毕业后的人生经历。
第一位起身讲话的男生衣着儒雅,是当年的班长郑志辉,讲起话来好打官腔:“啊,这个,今天老同学聚会,大家都实在点啊!我呢现在德阳一家企业当局长,同学们若是有事找到我,一定会帮忙!”一片雷鸣般的掌声响起。
第二个发言的是当年班里的体育委员赖永祥,剪个板寸头,长得高大威猛,是一家私企老板。讲话前,亮了一下腕上的名表:“同学们,说实话,闯荡这么多年确实挣了点钱,那全靠党的政策好哇!哪位同学要是有困难,吱一声哈!”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
接着,同学们争先恐后介绍了自己,有当干部的、私企老板的、做工人的等等。老翟最后发言,他眼睛不大,身材瘦小,穿件厨师服,憨笑着对大家说:“我最近对厨师这个行业挺感兴趣,学做了几道名菜,等会儿我去后厨给同学们露两手啊!”
“呦!老翟干上厨子了?当年他可是咱班的学习尖子!”
“老翟可真有出息!”几个贫嘴的同学起哄议论着。介绍完毕后,郑局长讲了几句开场白,宴会总算正式开始了。
老翟肩搭毛巾,把亲手做的红烧辣味鲤鱼端到班委会成员的餐桌上,刚要坐下,体委赖永祥紧着鼻子嗔怪道:“老翟呀!懂点规矩行不?这桌除了局长就是老板,你一个厨子,到别的桌挤一下得了。”老翟微笑着点点头,拎起椅子便离开了。
酒过三巡,餐厅里嘈杂的说话声、碰杯声响成一片。大家难舍难分喝着笑着,尽情享受着温情迷人的夜晚。郑局长抬眼扫了几下喧闹的餐厅,起身摆着手说道:“同学们,都静一静啊,趁着大家都清醒,班委会委托我和大家说明一件事情,今晩的同学会是奢侈了点,我估计每人得摊个二三百块钱吧。服务员,过来买单吧。”随着郑局长的一声喊,一位漂亮的女服务生手捧帐单匆忙赶过来说:“四桌加起来一共是9888元。”
“啊!这么贵呀!”同学甲伸一下舌头,惊诧地问一句。
“要知道这么贵我就不来了!这样吧,你们班委会成员都是当官做买卖的,都是有钱人,联手请大家吃一顿得了。”同学乙见缝插针补充说。
“我看这样最好!这次同学会聚餐对有钱人来说就是九牛一毛!”同学丙说毕,多数同学随声附和……
“大家静一静听我说啊,我虽然是个局长,但自从中央‘八项规定’出台后,公款吃喝基本上杜绝了,报不了销,我也是没办法嘛!”郑局长一脸无奈地晃着头。
“是啊,今儿个出门走得急,身上也没带这么多现金呐!还是AA制的好。下次吧,我结账。”赖老板乜斜着金鱼眼嘟囔说。
餐厅里立时鸦雀无声。见此情景,女服务员拿着账单折身来到老翟身边,轻声说:“董事长,您看这事咋办?”
“董事长!?”同学们把狐疑的目光唰地扎在老翟身上。
老翟不慌不忙起身,说:“没错,我就是这家酒店的董事长。今天,这顿饭我请吧!大家30多年没见了,我本想亲自下厨,炒几道好菜让同学们尝尝鲜,没想到却是这番情景……”
“老翟,翟……”同学们张着大嘴都想喊岀老翟尊贵的大名,但痒痒的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卡住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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