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曹彦约6岁(虚岁)丧父。
彼时幼弟曹彦继顶多5岁。
曹彦继大概率对父亲没什么印象。
孤儿寡母,人生维艰。
所幸都昌龟山曹氏为大家巨室。
曹彦约兄弟三人皆受到良好教育,曾就读于白鹿洞书院。
长兄曹彦纯中举人,曹彦约登进士,曹彦继也有时名。
本文略略介绍曹彦约幼弟,曹彦继一支。
02
曹彦继,《曹氏大成宗谱》载:
兴宗幼子,行七,公字良甫,号横溪,受学于朱子,有时名。
娶黄氏,生子六。
▲乾隆三十一年《曹氏大成宗谱》。图源:曹申先生
宗谱载曹彦继号“横溪”,而曹彦约在《昌谷集》中称其为“横舟”,当以“横舟”为是。
曹彦继所娶黄氏,即黄瓌之女,曹彦约继室黄恭人之妹。
兄弟俩还是连襟,亲上加亲。
▲图源:江期论《星凤楼书法史考》
曹彦继生子六:曹士志、曹士宪、曹士殼、曹士憑、曹士愿、曹士愈。
憑,凭的繁体字
综合前文曹彦纯生子四、曹彦约生子五。
曹彦约子侄辈就有15人,可谓枝繁叶茂。
03
曹彦继或未曾取得功名,其生卒年不可考。
资料实在阙如,我甚至无法脑补他的生平及形象。
1197年,曹彦约40岁出头,迁居南康军治(今星子县城)昌谷巷。
“吾弟守旧庐”,曹彦继一家仍在都昌龟山老家。
或许是年龄相隔不大,加之又是连襟。
曹彦约和幼弟曹彦继感情颇好。
在《昌谷集》中存有其写给幼弟的诗作。
饮良父弟横舟
簿书日月费消磨 华鄂归来乐事多
已涉一川舟自在 相安众口麴平和
人生正好乘流止 尘世相逢对酒歌
欲泛五湖真浪语 浮家犹足镇风波
横舟弟相别年余,阻一江之水,彼此皆病,未有可会之日。向得一两诗,多悼亡感慨,不忍和答,今乃粲然盈册,老眼增明,适兹喜雨,取登楼喜雨之作,先次韵三章,不能多也。
好诗好雨适相逢 抖尽襟怀要折冲
自古天人无间断 宁因水旱辍良农
阻饥传播骨先寒 愁把台评子细看
赖有重霉三日雨 向来枯涸已弥漫
我有鴒原或尼之 一江横絶谩涟漪
幸哉未隔池塘梦 鼎脔初尝豹一窥
04
曹士志(1189?~1225年):
彦继长子,行三十,字时可,号清白。以子官赠朝请郎。
娶黄氏,生子一:之极。
宗谱载士志字“时可”,而曹彦约《亡侄三十郎葬志》中载其字“持可”。
时光给我们留下了太多的漫漶不清。
和父亲曹彦继一样,曹士志也“不得入解名”。
不过,曹士志很有才华,“援笔立就”,很聪慧很机敏,孺子可教。
曹彦约很是喜欢这个大侄子,常常带着他。
“吾喜士志可教,每夺以自随”,“又足为我助”。
因而曹士志常常往返于都昌老家、星子伯父家,得心应手,应付自如。
05
1224年八月,宋理宗即位,任命曹彦约为兵部侍郎。
68岁的曹彦约“三辞不获命”,只得进京(临安)觐见。
1225年正月,曹彦约自湖口县买舟东下,儿子曹士兖、侄子曹士志随侍。
二月入对,首劝……;次言……;卒言……上嘉劳再三 魏了翁《曹彦约墓志铭》
不会有很多人知道,曹彦约彼时椎心泣血,哀哀无告,“无以寓吾哀也”。
三月初九,随侍的侄子曹士志毫无征兆暴亡,客死临安,享年37岁。
爱侄壮年客死,且是在异乡。
白发人送黑发人,“天之夺之,与其所以祸吾家者亦酷矣”。
曹彦约或想起约500年前的颜真卿《祭侄文稿》。
人同此心心同此理也。
▲天下行书第二·颜真卿《祭侄文稿》
曹彦约不忍将此噩耗告诉幼弟曹彦继,瞒了大半年。
直到“知其终不可不言也”。
曹士兖、曹士凭等众兄弟护送曹士志灵柩,十月左右回到都昌。
叶落归根,葬于枫林山。
曹士志曾娶黄氏,生二女皆未成人,黄氏殁。
续娶王氏,生有一子,曹之极,仕至朝散郎。
06
古人云:君子之泽,五世而斩
都昌龟山曹氏12世曹彦约,承上启下,继往开来
有赖曹彦约首纂的族谱及存世的《昌谷集》
都昌龟山曹氏,乃至土塘黄氏、彭氏、后山陈氏等等众多先贤
不再只是宗谱里一个个尘封的名字
他们都曾是一个个鲜活的人
在八百年前的时空里
哭过,笑过
附:曹彦约撰《亡侄三十郎葬志》,约900字,载《昌谷集》卷二十。
标点、注释(括号内)为本人所加,错误处尚请方家指正。
亡侄三十郎葬志
昌谷曹某有侄士志,乃吾弟彦继长子。
自吾卜居城下(星子南康城),吾弟守旧庐(都昌龟山),营横舟数楹以佚老(使老年或老人安乐),隔以大江,会聚有时日顾。
吾喜士志可教,每夺以自随,士志亦从容二父间。
谓从吾学也,积习既久,骤有声于行辈,词赋体要,尝以魁乡举。论策识时务,有美有箴,余事为诗为乐府,又余事作词诗,贵骈俪,援笔立就,不蹈世俗尘腐语。
及退飞(比喻落榜不中)礼部,再试乡举,考官得其所对策,过以贾董,许之至申号差舛,乃不得入解名。识者高其人品,不论得失,户外之屦(代指来访之友)纷如也。
今上(宋理宗)即位,不知其老伯不可,误以兵部侍郎召,辞至三不得免。
议欲行矣,呼士志谕之:“吾行不挈累(携带家室),惟汝与吾子士兖俱往。”
士志无难色,买舟治装,约会湖口县,宝庆改元(1225年)之初,联棹以进。
仲月入都城,馆于井亭桥张木瓜巷。
旦而入局,日与士兖送我于中门。出局而归,则复于是而迎我。
午而饭,夕而饮,则与士兖坐侧,问朝家近日事体与今日出处本末,又足为我助。
至季月之九日,则吾先祖妣陈夫人之讳日也。式假(古代官员的一种例假)斋居,晓坐堂上,闻童仆有异声,即而观之,则士志忽踣地,不知其受病处也,面目如常人,特口不能语。
医者以为证恶,无所措其技,犹以为不然,踰时不可救。
呜呼痛哉!日与我言,未尝失次序;退省其私,未尝有痛楚。
前夕与士兖对榻而卧,环以群仆,亦不改常度也。
晨起谓士兖言,不过讶今日寒甚而已,已而奏厠,不及门而颠,人之盛壮暴亡,未有若此甚者。
其人本无病而数止是耶?将实有病而不见于外耶?与其才而不使粗见于斯世,天之夺之,与其所以祸吾家者亦酷矣。
不幸而与之俱来,使之客死;又幸而吾不入局,亲其医而不效,使吾无所怨咎也。
横舟爱此子,吾不忍讣者且数月。旅其柩于北关崇果僧舍至八月,而后买舟,知其终不可不言也。
遣士兖与其弟士凭,集诸从兄弟护送之以归,至初冬而后至。将以十一月甲申,葬于家西三里枫林之西肋。
呜呼痛哉,士志字持可,年三十七,母与继母皆黄氏,始娶母党(母族,黄氏)生二女而卒,女亦皆不育,再娶王氏。
柩既还家,横舟命其长弟士宪、次子钟郎主其祀矣。
吾先君(父亲)讳某(曹兴宗),故左从政郎赠通奉大夫,妣黄氏太安人,赠硕人,为士志之祖考妣。
吾祖(祖父)讳某(曹敦礼),祖妣段夫人、陈夫人,为士志之曾祖考妣,世为南康军都昌县清化乡韩田里龟山人。
无以寓吾哀也,书其实以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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