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轼词云:问汝平生功业,黄州惠州儋州。
曹彦约留存近400首古诗,零星记录了他求学、赶考、为官、告老还乡的飘泊一生。
从致潘子云诗可知,曹彦约进士及第并非一击而中,他1178年省试落第,复读了一届,1181年再战而中。
曹彦约高中进士后,先后任职广德军建平尉(今安徽郎溪)、知饶州乐平县(今江西乐平)、知汉阳军(今湖北武汉)、荆湖南路安抚使(今湖南长沙)、利州路转运判官(今四川广元)、知隆兴府(今江西南昌)、侍读(今浙江杭州)。
湖畔君不清楚八百年前从都昌如何前往京城(杭州)、长沙、四川,仅按诗中所题大致方位摘录于此。
曹彦约还有一些诗,吟赋诸如宝泰寺、飘飘台、群山阁、李固太尉庙、何公桥、龙会、苏坊、萧公陂等等,未知何处,故未录。
苏山、左里
遣吏约同官弈棋议事,知有苏山之游不果来,晚使君载酒见过,遂赋此诗
索居谁复共前筹,坐想苏山最上头
并辔水兼天共远,孤吟棋与酒皆愁
孰令客里挤排老,不分军前断送秋
却有邻翁惊笑语,夜来尊俎对贤侯
寒露日阻风雨左里诗
久谓热当雨,兹来归近家。
露寒迟应节,天变勇飞沙。
瓮白应浮酒,篱黄可著花。
一江三十里,直欲问仙槎。
苏山:苏山乡位于今江西都昌县西北,西与星子县隔湖相望。
左蠡:彭蠡湖之左,今江西都昌西北有左里镇,西与星子县隔湖相望。
复州、汉阳
登复州城诗
复州:景陵,今湖北天门。
摄守汉阳次韵项平父饯行之句
我计短于头触篷,公才高似目飞鸿
已驰骓马雄西楚,尚引蜉蝣缀国风
愿伯明年终惠我,以曹为解可无公
欲持枉尺归绳墨,只恐旁观血指红
1207年曹彦约大败金人,进秩二等,知汉阳军。
丰城、桂阳
上巳日舍舟丰城
路出丰城县,篮舆了夕阳
何人共列坐,胜事忆流觞
帝里衣冠近,家山念虑长
殷勤楼下水,今夜到吾乡
上巳日:三月三。丰城:今江西省辖市。
桂阳走笔呈以道
别后蓬丘老,分杯岁又阑
髪因求道白,心但济时丹
疟鬼三秋热,河鱼六月寒
不图梅影夜,对榻共平安
桂阳:属今湖南郴州市。1210年曹彦约任荆湖路安抚使,平定郴州黑风峒李元砺起义。
张以道:蓬丘山人。
冬至伊迩滞留桂阳有感
如此生涯任转蓬,几年漂泊羡归鸿
凄凉落日荒山外,黯澹愁云暮霭中
丛菊乍残秋色远,岭梅将放雪光融
枯肠索尽浑无事,诗句粗成付碧筒
伊迩:将近。
舒州、淮南
冬至留滞舒州有怀岁旦泊舟平江门外
舒郡惊冬节,吴门忆岁时。
天寒城闭早,冻合水行迟。
再拜为兄寿,同声念母慈。
穷年终是客,至日始题诗。
舒州:属今安徽安庆。平江:苏州。
曹彦约无舒州、苏州仕宦记录,但他进京赶考、述职、任职安徽郎溪等等,安庆、苏州皆为水路必经之路。
再拜为兄寿,同声念母慈。从诗意可知,彼时长兄曹彦纯及母亲黄老夫人均健在。曹彦约撰写此诗当在1191年前。
再至淮南
湓浦经从后,淮壖欲到时。
江山春自改,风雨日相随。
泥滑禽犹诉,崖悬马欲疑。
解鞍聊间息,造物本无私。
祁门、龙游
祁门道中即事
识面山川尚可寻,跳丸日月更相侵
语音改道家山近,行色不知春事深
社雨初晴旧燕归,春膏潜动小鲜肥
桃花未必随人去,飞向行人行处飞
饼饵商量全孕麦,衣裳消息半芽桑
山堂草色梦魂远,官路柳丝心绪长
为爱幽乡度远村,支颐竚立爱山矾
栗留尚惜轻求友,反舌纷纷亦巧言
修竹围墙草护阶,赏花庭院已安排
洛阳忠孝家何在,不贡姚黄更缅怀
嶂叠峦层巧送青,一溪幽处小园亭
谁能换得王维手,洗我尘埃作画屏
弦诵琅琅两岸闻,此风尤足张吾军
儿童相顾惊相问,莫是当年旧主人
山木阴阴系晩牛,水田漠漠任春鸥
长歌大笑却归去,长在农家今白头
半沦溪谷半山冈,地狭民多尽盖藏
争道去年小丰稔,至今租米正输王
古来遗逸野人家,石磴崎岖阁道斜
犬吠人行都不问,杉篱空掩刺桐花
祁门:今安徽黄山市辖县,与赣东北交接。
龙游道中即事
几年舟楫便吾曹,步入龙游记所遭
激水代舂城旦作,义松亲爨店人劳
屏除车马肩舆冗,料理泥沙甃甓高
忙里着晴天意好,坐令行客兴滔滔
龙游:隶属于浙江省衢州市,与赣东北较近。
龙游道中得家信
幸自居家乐,何须遣信来。
声闻先陨获,书至尚惊猜。
问仆心方定,开缄色渐回。
寄言重九日,扫净玉京台。
曹彦约湖庄建有玉京台,“松间有台基,尽见庐阜,而玉京最近,名曰玉京台”。
京口、无锡
陪使者护客晩发京口
拖船鸟惊兽骇奔,追夫雷动云作屯
前日生辰使者去,贺正又出丹阳门
欲上未上军人马,似响不响县官喏
穷冬闸闭水不行,深夜火明山欲赭
尚书太尉传语来,夫船未足官须催
敌使三节能几耳,客载万舸何为哉
甘心事仇谁作俑,耻不自羞犹怂慂
古来秦祸不须胡,蒙恬斥外斯高宠
京口:今江苏镇江。
游惠山观第二泉
僧人顔似松杉老,斋饭味知泉石多
我不能茶有风冷,爱山成癖欠消磨
自逢陆老问君名,又见苏公记此行
从此却归庐阜去,岂无声寄谷帘兄
惠山观第二泉,在今江苏无锡,唐人陆羽评为“天下第二泉”,瞎子阿炳作二胡名曲《二泉映月》。
庐山谷帘泉为“天下第一泉”,招隐泉为“天下第六泉”,均在今庐山市(星子县)境内。
苏州、杭州
中和后一日吴门阻雪距春分才三日
梅容惨不竞,乌语噤无声。
二月朔已告,三日春当分。
寒馀凌暖律,雪后更同云。
但恐严凝误,阳和欲奏勋。
吴门:苏州一带。
陪漕使春日吴江之集戏赠元理森父
垂虹夜吸吴侬水,画鷁朝飞张翰里
护客归来玉节闲,隐隐春光动浮蚁
倾盖鲈鱼故交蛎,可人森父佳元理
着我中间醉却醒,旧管新收几年纪
原注:初食鲈鱼坐间有送生蛎肉者
张翰:西晋名士,因莼鲈之思而辞官归里。
昌化朱浪潘子云,汉臣季子也,汉臣既物故,持其季父圣与诗来,因问堪村徐季登其健如昔。昔戊戌省试后,道出昌化馆,于汉臣一日同访季登,遇榜下第于渡口,今三纪矣。因子云告别,有感前事,作此章以饯之,为我谢圣与兼简季登。
朱浪山春啼杜鹃,溪南溪北刺舠船
人生几度年三十,世路重逢事百千
客已倦游今老矣,君须揖别故凄然
从容有问居闲意,为说湖庄水一川
昌化:隶属杭州临安区。戊戌:1178年。
省试:礼部主持,一般在春季举行,故又称“春闱”。春闱及第的进士可参加殿试,殿试不淘汰,只排名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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