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欣欣向阳
“文革”期间,父母下放到农村教书,我随母亲生活在乡村小学。一九七六年我小学快毕业时,公社计划建初中部。因为没资金,要求学生自力更生,勤工俭学。于是开启了我人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勤工俭学。
当时计划建房用的红砖,砂子,卵石,石灰,木材都由学校自行筹集。所以烧红砖石灰所需的柴火,砂子,卵石的任务就落到了我们学生身上。
我一直是被农村孩子无比羡慕的——吃国家粮的孩子。从小没干过什么重活,对农活更没任何概念。但每个学生都有任务,必须完成。我只得硬着头皮上了。
儿时玩伴中有个叫同春的,住在学校附近,比我大好几岁。人长得不漂亮,心地很善良。她家里很穷,父母不让她读书,我母亲多次上门家访,做她母亲的思想工作,她才上学读书。她对我很好,一有空闲就会找我玩。
同春很热心地带我上山砍柴,下溪捡砂石,卵石。记得印象最深最难的活儿就是砍柴了。
每天天刚亮,同春就来叫我了,柴刀禾枪都是她借我的。她带着我们五六个小伙伴,要走个多小时的山路。有时天太暗,我们还会在山路上睡一觉,等天大亮了才开始砍柴。
我胆小怕黑,同春就安排我走中间,山太陡她们就拉我,我怕蛇,同春就用禾枪把四周打动一圈,我不会用柴刀她手把手教我。
第一次砍柴,就被黄蜂来了个下马威!蛰得脸上起了个大包,痛得我眼泪直流,同春立马帮我把蜂尾针扯出来,用草药嚼碎帮我敷上。手上脚上也被不知名的虫子咬得奇痒难忍。
同春只得先把自己的柴火砍好。又帮我砍了一担,让我挑着回家。我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便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自己完成上交任务。
同春帮了我好几次,实在不好意思再麻烦她了,就要同春教我。同春说:没事,我给你弄。我说:不行!我一定要学会。
同春整套动作一气呵成,相当娴熟,但满脸都是汗珠,很费力气。当时我佩服得五体投地!从心里羡慕她们的能干和懂事。觉得自己太无能了,甚至想我不要吃国家粮了,我要做她们。
看着她捆的柴火:中间小蛮腰,两头撒着摆,就象蜂腰肥臀的少妇似的。她们一担比我一担重很多。压得禾枪弯弯的,脖子上的青筯都突出来。
在同春的帮助下,我好不容易完成了交柴火的任务。拣砂石,卵石相对容易些。同春教我如何寻找识别砂石头:看着不光滑的,用手摸感觉有颗粒感。我悟性不错,直到现在还能准确地看出来哪块石头是砂石。
挑回学校过称后,一屁股坐地上,找块石头硾砂石。有些砂化好的很容易就硾成颗粒状的砂子了,比现在的河沙粗很多,黄黄的颜色。没风化好的很难硾,手上全是血泡,但为了完成任务只得坚持住。
这是我第一次勤工俭学,也是唯一的一次。我从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娇小孩变成了地道的农村小妞。知道了农村孩子的不容易和能吃苦,也理解了他们生活的艰辛。
想想人的一生就象玉石,不去发现不去打磨,便是石头。去历练去雕琢终成玉器。这段经历让我学到了书本之外的知识,学到了坚强和勇敢,学到了奉献和乐于助人的好品质。也让我知道:生活中会有许多困难,坚持住挺起胸也就过去了。
人生多一些历练,才能破茧成蝶。幸福是糖,困难是盐,有甜有咸的人生才更充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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