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生之前,在那些期待着我们到来的人们知道这个孩子就要在不久的未来进入这个世界之前,我们就被当成新的生命被赋予上了各种各样的意义,在那个时候,医院的医生点着头笑着说“恭喜”的时候,我们就有了第一个属于自己的意义。
在出生之后,我们带着那个被赋予了美好意义的称呼在世界上的每一个陌生的角落里穿梭,伴随着地上冒出的新芽一起破土、一起成长,在懵懂以前憧憬成年的未来,在懵懂以后期盼平稳的将来。
而我们总是在疑惑:未来,什么是未来?
我向来觉得这两个字是如此地遥遥无期,一如我那凋零的没有带着期盼的名,在接受教育的那一刻起便知道自己要走一段路,我一直觉得可怕的是,这是一段以生命为终结的看不到尽头和方向的路。
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觉得身处在一片迷雾之中,好像周遭长满了高高的大树,却没有一棵树的生命是为了指引;又好像身处在波澜不惊的大海之上,看得很远很远却怎么也看不到一盏亮着的哨塔。
贪婪的人类会在任何时候为自己寻找到前进的希望,无论身处在什么样的泥沼之中,贪婪都会因为要活着而找到无数在现下可以说服自己的借口,于是人类在生存道路上学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欺骗自己。
我们总得怀揣着对未来的希望。
可是,未来什么时候会来?
那一定是我得到的最美好的回答,那个回答说:“ 如果此刻你喜欢的人也正好喜欢你,那么,现在就是未来。”于是往前走的方向击碎缥缈的雾气顺带在安静的海面上荡起千层浪,在每一个路口的转向都成为了每天刚刚升起的朝阳,抓住了光,就抓住了生命。
那名字到底有什么意义?我不敢说它一定有什么更加深刻的含义,但在很久很久以前,我不喜欢做的事情之一就是要介绍自己的名字,我对每一个新班级面对每一个新的老师甚至新同学时那个要重复无数次的自我介绍感到厌烦极了。
说不清楚为什么我总是觉得说出:“ 你好,我是木小娟 ”后面的三个字让我觉得别扭极了,就好像这三个字本就不属于我一样,而我是某一个角落里突然窜出来的盗贼,抢占了这个季节的愿望。
我曾经将原因归结为是不是自己普通话的标准程度不够,但当我看着普通话评级上自己的成绩,陷入了沉默。
我听了很多同龄人的自我介绍,我觉得他们厉害极了,他们看起来那么轻松又那么平淡地和想要认识的人一次次地、不厌其烦甚至带着骄傲地去提起自己的名字,好似他们生存的的意义就是要这些还不认识的但是自己想要靠近的人记住自己的名字,如果一次不够,他们就会多说几次。
他们将那种上一辈的骄傲当成了自己的盔甲,披上了前辈给予的勇气在自己的领域里披荆斩棘,明明都还是一个小小的孩子却成为了这个世界上里年纪最小但最有冲劲儿的战士。
生存是我必然要接受新环境的规则,所以我就得一遍遍地在需要这么做的环境里一次次地进行重复,和那些战士们不一样,我带着不适应,在那些我从没想过的这些转眼就消失得一干二净的人面前进行自我介绍,即便我并不需要他们记住什么。
生命的多样性在于那些和我看起来一样大的孩子在学会克制以前总是执着地想要和身边的一切炫耀自己的独特,尤其是当他们提起自己的名字,那种小小的心里装满的骄傲又要在脸上表现得云淡风轻,好似他们早已习惯这种被人追着的宠爱却偏偏又抑制不住自己嘴角的上扬。说实话,我一边觉得这样的孩子厉害极了,一边又很享受他们这副可爱又带着讨厌的模样。
有趣极了。
我们终将对自己做出的决定习以为常,变化在成长的过程里像是一段无法被人操控的随机代码,在天上被期待降生的那一刻就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意志,在白云间横冲直撞决定要来到这里,所以才有了医院里响起的不断的新生儿的哭啼。
名字嘛,就当是我抢来的。
我希望一切是没有意义的,我不想给行为赋予主观上的想法,它一切的发展都应该是它原本的样子,我不想加以干涉,也不想改变和控制什么,只有毫无期待,才能在任何风险开始打击以前,秉持一切皆有可能更让人觉得自然。
但可惜的是,我们规避的风险往往都衍生于我们的期待,从被赠与的意义开始,我们就在追逐的路上奔跑个不停,往后所经历和承担的毫无厘头亦或是天崩地裂的故事都是在为了当初的期待做遗憾的弥补。
陌生街道上的行人不会喊出我的名字,这让时间在人流的嘈杂中带上了想象不到的安详,走了几条街、过了几条马路、穿梭几次天桥的身影都在夕阳缓缓落在高楼的那边的余晖消失前变得单薄,一如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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