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的柿子都好了,但是我们还没回去。母亲隔三差五的录个小视频发到群里,有时候镜头晃的都让人头晕,最后落在一筐花花绿绿的柿子上。她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让我们看见了,眼馋,然后回家。她的小园儿瓜果蔬菜应有尽有,有什么新奇玩意儿,哪怕是个小猫小狗都会录个视频发给我们,因为能看见视频的除了大孩子,还有小孩子。她发柿子勾引我们,发菇娘和小猫小狗勾引她孙子,她发什么都是分享中夹杂着一句潜台词“你们回来啊”。
因为在修路,所以前几天母亲过生日的时候我们约好一起来我这里,妹妹提前一天带着小外甥来了。我们发视频给母亲,天还没黑,但是她已经把第二天过来要带的东西都打包好了,能带什么呢,都是吃的呗。第二天一早,小外甥不到五点钟就爬起来告诉他妈天都亮了,该起来了,看看姥姥他们到没到呢。姥姥果真没让她孙子失望,在六点之前就进了门,带着她的园子——黄瓜、辣椒、茄子、柿子、菇娘、还有五个鹅蛋,稀缺食品菇娘和鹅蛋是小孩儿的,黄瓜柿子辣椒是大孩儿的。他们怕修路会绕太远,所以头一天晚上打听好了道儿,第二天起早就出发,赶在别人还没开始干活就按照原来的路线一路开了过来。就这样,她勾引我们没有成功,反被我们勾引来了。
我记得以前有句描写爱情的话,大概意思是我已经走了99步,你只需要向前迈一步就好了。把这句话套在父母身上可能就是,如果需要的话,他们走完100步也没问题,只要我们在那等着他们。
厨房里堆了一地好吃的,有他们拿来的,有我们买的。但我们还是上街了,我奔着去早市给大外甥买个蝈蝈,奈何去晚了卖蝈蝈的已经走了,母亲则一路走一路念叨着要给孙子买点儿这个那个好吃的。老一辈人对爱的表达大概就只剩下了买买买,我则在老一辈和新一辈之间晃荡,因为我也喜欢给他们买东西。三代人牵着手走在闹市中,身边是各种卖菜的吆喝声,前面是一个又一个人的后脑勺,那一画面很容易让人想到幸福——有一种幸福就是一家人在同一个地方出现,做什么都可以,也可以什么都不做。
我们做了一桌子好吃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过生日的仪式感就成了一家人在一起大吃特吃一顿,虽然俗,但就是很开心这个挡不住。杯盘狼藉之后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很穷的时候需要一个借口吃一顿好的,不那么穷的时候,吃是最容易实现的一种仪式感,吃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家人一起吃。
厨房的热气和园子里的菜,孩子的远行和父母的张望,都是人间的一幅画。我们既在画中,也在作画,你一提笔,有人已铺好画布,那就是1到100步之间的距离。
联系客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