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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唐诗人李商隐,诗歌风格秾丽新奇,笔下缠绵悱恻的爱情诗和曲折委婉的无题诗,深受时人及后人的钟爱,为世人争相传诵。他和杜牧合称“小李杜”,与温庭筠合称为“温李”,又与李贺、李白合称“三李”。李商隐的一生有过三次爱情桥段:除了与女道士的恋爱仙梦,与夫人王氏的生死爱情,还有一段与柳枝姑娘擦肩而过的未了情缘。
美少女柳枝,是东都洛阳城内一个富商的千金小姐,长得花容月貌,温润如玉。柳枝性格豪放,不习女红,更不爱化妆,颇有女汉子的风范。她喜欢唱歌,善解音律。李商隐的堂兄李让山和柳枝是邻居。一天晚上,月满中庭,李让山摇头晃脑地吟诵李商隐的《燕台》情诗。在阁楼上推窗赏月的柳枝,被这首情诗所蕴涵的丰沛情感和秾丽的意境所折服,启身下楼,急切地询问李让山,这首诗写得太好了,快告诉我,作者是谁?李让山说,是我堂弟李商隐的作品。李让山还告诉柳枝,刚好表弟李商隐和几个朋友进京赶考,这几天落脚在自己的家里。柳姑娘如果想一睹诗人的风采,可以为她引荐。唐朝男女关系的风气比较宽松,柳枝更是敢爱敢恨,听说诗人居然近在咫尺,不禁喜出望外,立即扯下衣带打了个同心结,烦请李让山交给李商隐,以表达爱慕之情,并要求李让山代她向李商隐求诗。
古典爱情中,风流才子们个个都是擅长用情诗泡妞的高手,青春女子被诗人用情诗打开芳心骗得如痴如醉的故事不胜枚举。但像柳枝这样被素不相识的李商隐的情诗引发春心大动,估计是前所未闻的浪漫情事。可见李商隐的情诗对异性有多么大的杀伤力。
第二天,李让山带上李商隐去看望柳枝。丫环打扮的柳枝,头挽双髻,两手交错地站在门前柳树下等候。人柳相映,两相婀娜多姿。或许唐朝的男人早就像现在日本男人钟爱女仆装的女孩一样,喜欢丫环装扮的嫩妹,反正一照面,李商隐就爱上了装扮独特,不事粉饰的美少女柳枝,而柳枝也被李商隐风流倜傥的诗人气质和言谈举止所倾倒。两人四目相望,交锋的目光滋滋作响,只差发出蓝色电光了。那一年,柳枝芳龄十七岁,珠圆玉润,那一年李商隐二十三岁,风度翩翩。两人在柳树下一见钟情并私订了终身,柳枝约好三天后将焚香恭迎李商隐上门提亲。
或许两人命中注定有缘无份,与李商隐同行赴长安城赶考的哥们,不知是恶作剧,还是出于羡慕妒忌恨,竟将李商隐的行囊先行带到长安去了。行囊中有李商隐很重要的物件,迫使他不得暂时放下儿女情怀,急匆匆追往长安而去。李商隐这一追不要紧,却硬生生错过了与柳枝山盟海誓的约会。那年的冬天,李让山冒着第一场雪赶到长安,告诉李商隐,迫于压力,柳枝已被关东的一位掌握地方军政大权的长官东诸侯娶为姬妾了。
李商隐闻讯后悔不迭,肝肠寸断。残酷的事实摆在面前,他只能抱怨造化弄人,让有情人不成眷属。在深切的痛苦和自责中,李商隐题写了《柳枝诗》五首请李让山题在柳枝的旧居墙上。五首皆哀婉动人,寄托了对柳枝的思念之情,同时为柳枝的命运而担忧,并为自己不能与她百年好合,感到此恨绵绵无尽期的悲痛。
一
花房与蜜脾,蜂雄蛱蝶雌。
同时不同类,那复更相思?
二
本是丁香树,春条结始生。
玉作弹棋局,中心亦不平。
三
嘉瓜引蔓长,碧玉冰寒浆。
东陵虽五色,不忍值牙香。
四
柳枝井上蟠,莲叶浦中干。
锦鳞与绣羽,水陆有伤残。
五
画屏绣步障,物物自成双。
如何湖上望,只是见鸳鸯。
自古以来,大都是痴情女子薄情郎,李商隐可以把失恋的悲痛埋藏心里,然后再去爱别的女人。而性情刚烈的柳枝不能,她的心中除了李商隐,绝不能再容纳天下任何一个男人。洞房花烛之夜,柳枝誓死为李商隐守身,不愿与夫婿同床共枕,用剪刀将裙角剪断,以决绝的行为向夫婿表明,她的心灵和身体只能属于李商隐,无人能够取代。身为地方最高行政长官的夫婿大发雷霆之怒,却拿不怕死的柳枝没办法。为了惩戒和报复,有名无实的夫婿当夜就把将柳枝打入冷宫,禁闭在一座偏僻的小别苑里,还勒令柳枝终生不得与任何男性见面。
朝如青丝暮成雪的传说,再次在柳枝的身上得到证实。对情郎的无尽思念,终于在被禁闭的当天夜里,集中爆发:刻骨铭心的思念耗尽了柳枝全部的心力,像梁羽生武侠小说《白发魔女传》中的练霓裳一样,满头青丝一夜变白!此后,柳枝在禁闭生涯中度过无数个思念李商隐的白天黑夜,终于在二十八岁那年冬天,带着李商隐所有的诗集,含恨离开了这个让她抱恨终天的悲情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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