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沐雨
(影片信息:《宝贝儿》,导演:刘杰,编剧:刘杰,主演:杨幂、郭京飞、李鸿其,中国大陆,2018年)
小萌仿若一个遗落人间的折翼天使,张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似懂非懂的打量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这个世界在小萌降生伊始就遗弃了她。小萌带着缺陷出生,一生下来就做了子宫摘除手术,接着就落入被遗弃的命运。生活在小萌初来人世就呈现出残忍与可憎的一面,这让小萌过早地品尝到命运的灰暗和无奈。
无奈中透着难以名状的辛酸。自小就遭遗弃的小萌被福利院以寄养的方式送给了一户人家,如此过了一十八年。18岁的小萌在寄养家庭长大,生活尽管不尽如人意,却仍然无碍小萌出落的亭亭玉立、青春可人。18岁,一个灿烂的年龄,一颗单纯的心灵,拥有这两样生活的馈赠,小萌与她的同龄人一样,是足以值得骄傲的女孩子。可小萌摆脱不了不幸带给她的心理阴影,她无法生育,她是个身有残缺的人。残缺让小萌在认知层面偏离了所谓“正常”的轨道,也让影片在善与经验、世故的矛盾冲突中具有了无限的张力。
透过小萌清澈的眼睛,日常经验与世故人情在小萌的眼里如万花筒似的旋转出绚烂夺目的光华,而表象之下乏味的“真相”在小萌不经意的洞穿下显得尴尬又无趣。影片开头,小萌对一个寄养家庭是否将每个月的营养补贴都用在寄养儿童的身上所提出的质疑,让善与经验的冲突一开场就剧烈无比。
“善”在单纯下蕴育,在生活的浪潮中刷洗。小萌的养父过世,小萌与养母相依为命。由于是寄养关系,按照规定,18岁的小萌必须将关系转回福利院,年老的养母则因为无人照护面临着送入养老院的一天。小萌争取过自己与养母的厮守,却无力撼动“规定”的基石。小萌的善心以及与养母生活多年的亲情在“规定”的铁律面前弱小的不堪一击。
小萌也有着同龄好友,同样是福利院的孩子。小军,一个喑人,在影片里用无声的语言诉说着对生活敞亮的认识。那是小军们对生活经验的总结,有了残疾证,也就有了工作,或者,在减税的政策下,残疾证还能带来第二份收入。小军的鼓动让小萌无动于衷,她相信凭着自己的努力会得到想要的那份生活。
故事在小萌的视角下渐次折射出生活的“广阔”,那些纷至沓来的碎片式的生活图景一步一步地蚕食着小萌单纯的心灵,小萌与生活角力,在不解与固执中保持着“善”的力量,却险些让它沦为“恶”的帮凶。
小萌在儿童医院做护工,出于对一名先天有缺陷的婴儿感同身受的同情,在婴儿的父母放弃治疗时,以一己之力试图说服婴儿父母继续治疗,并且,这件事在小萌的努力下持续发酵,引来了儿童基金会和媒体的介入。小萌做了自己认为应该做的事,卫护了一个幼小的生命。然而,生活的不确定性给了小萌一个猝不及防的打击。因为媒体的公开报道以及舆论层面的监督,婴儿父母被公众指斥为杀孩子的“凶手”,不分青红皂白的道德绑架超出了小萌的认知,她不明白,自己的“善念”怎么就会给婴儿父母带去那么大的伤害呢?
生活中有太多没有答案的疑问让置身其中的小萌无所适从。原本慈详、善良的养母在房子拆迁前突击装修,以便用精装修的房屋为理由索要高额补偿款。小萌在不解之下,毁去了养母对房子所花费的一番“心血”。
小萌的诚实与固执让其成为每个人年轻时的一段过往,她就是一段青春,一段曾经与生活对抗过又清醒过的遍体鳞伤的日子。这段日子以对生活的妥协而随之开启浑浑噩噩的人生结束。结尾处,小萌去办了残疾证,宣告了与过去那个自己的诀别,影片也由此喻指了每个人蜕去了青春的棱角后必将走上一条与生活相融的“光明大道”。
折翼天使最终留在了人间,浮沉在平庸的生活层面,她今后可能会随波逐流,却不会再真诚如昨,这或许就是影片最终的预示吧。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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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王沐雨,本名王栩。所用笔名除王沐雨外,还有许沐雨、许沐雨的藏书柜、王栩326,定居重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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