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述:梅娜 整理:兰亭
01.
今天是六一儿童节,商场,游乐场,朋友圈都洋溢着节日的气氛。
然而此刻在病房里,我的两个嫂子黑着脸,二哥脸上余怒未消,一贯好脾气的大哥暴跳如雷。
老爸躺在床上哼唧,老妈坐在一边,拉着父亲的手暗自垂泪。
大哥如暴怒的狮子,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恨铁不成钢,用手指着老父亲:我早说过现在的孩子啥都不缺。
再三叮嘱你不要去摘那几颗杨梅,你偏不听,老胳膊老腿了,你以为你还能干?
这下摔下来,腰椎粉碎性骨裂。我们刚去预交了5万,肯定还不够。
去年老妈不听劝,爬树摘枇杷,伤了腰,床上躺了三个月,花了几万块还历历在目,你们咋就不记教训呢?
老妈流着泪说:我不想着家种的,没打农药,结的果子甜。昨天去摘,今天你们都带孩子回来了,可以吃口新鲜的,哪知道就摔下来了哩。
02.
哪知道,哪知道?每次事后都这么说。我们提前叮嘱你,就是听不进去。
大哥脸上青筋暴跳:你们都快70岁的人了,为摘这一点杨梅,这一点枇杷,爬树摔下来自己痛,难恢复不说。我们还花了这么多冤枉钱,这些钱不知道要买多少杨梅,买多少枇杷?
老父亲的眼角淌下泪来,母亲拉着他的手嚎啕大哭:老头子,我们这是招人嫌了呀,一起去死了算了。
我把大哥拉到门外。又进去拿了面巾纸帮老妈擦眼泪。等她平静下来才跟她说:妈爸,不是我们嫌弃你们。哥哥和嫂子工作都挺忙的。
这次不光花钱,关键是老爸要受罪。要做大手术。伤筋动骨100天,况且老人骨头酥脆。100天还好不了,以后行动不便。
你去年本来就摔了腰。半年多才恢复。我们提前几天再三叮嘱,那几颗杨梅树不要了,或者等我们回去摘也行啊。
但你们偏偏要自己行动。现在自己痛苦又花钱。我们又没空伺候。本来可以避免的事儿就是你们太固执。你说我们心里烦不?
03.
我叫梅娜,30岁。在一家超市上班。两个哥哥,一个是乡镇基层公务员,一个是中学老师。
大嫂在药店上班。二嫂因为去年骑摩托车摔断了肋骨,一直在家休养。两个侄儿都要上学,所以大家都挺忙的。
两个哥哥住同一个小区,本来老爸住大哥家帮大哥带孩子,老妈住二哥家帮二哥带孩子。周末老两口就一起聚一聚,过得挺好的。
我老家在农村,家里还有一些果树。父母总是放不下。去年五一的时候,老爸老妈回乡下去摘枇杷。
老妈爬到树上去摘,结果摔下来摔断了腰。做手术加上休养半年才好,花了好几万。我们都要上班,刚开始请护工,后来没办法,只有让他们回到老家。
老家的空气好,荫凉清净。老爸老妈在院子里种点菜,种点花,周末我们回去看一看,送点儿吃的。老俩囗倒也住的自在。
众所周知,杨梅树枝条细,特别软,今天杨梅成熟前,我们再三叮嘱父母,不要去摘,千万不能爬树。
没想到他们就是不听劝,说六一的时候孩子们放假回来聚一聚,树上的杨梅别浪费。他昨天下午偷偷上山摘杨梅,又摔了。
04.
你说我们怎么气不打一处来?平时回去也跟他们讲,我们条件虽然不算很好。但是爸妈的吃喝穿还是不差,不用去可惜这点果子。
但他们曾经从那个饥饿匮乏的年代走过来,心里总是没安全感吧。总是怕浪费,喜欢囤东西,怕不够吃。
剩饭剩菜舍不得倒掉,大热天不舍得开空调,节约用电。上次我回家发现冰箱里面有好多过期的食品。甚至还有一袋一袋的剩饭。
我一股脑儿的清理了出来。没想到我前脚刚走,他们后脚把那发霉的米饭拿到太阳下暴晒,再放到水里面洗一洗,放到锅里面煮稀饭,然后拌点酱油吃掉了。
结果当天晚上上吐下泻。去医院住了好几天。花了大几千。
我在冰箱里发现一瓶猪油,上面都长了一层霉,老人眼花看不见,挖出来吃。
我把它扔掉了,我老妈还跟我吵了一架,说我糟践好东西。我说已经长霉了,吃坏了身体,生病更麻烦,她偏不听,把上面一层刮掉,下面的继续吃。
05.
其实他们门口就是菜地,完全可以吃新鲜的,但是他们永远把新鲜的菜囤进去,拿以前的菜出来解冻来吃,说了100次不改。
炖鸡汤的时候不让焯水,不让撇掉浮油,说油才是好东西,别浪费。要么直接喝掉,要么捞起来放碗里留着拿来炒菜。
每年的暑假,我帮他们清理冰箱的时候都能发现过年的腊肉,腊肠,糕点,过期的豆酱。我说吃不完,不用囤那么多。他们永远说放着吧,放里面。
好像柜子里,冰箱里面有东西,那就是手中有粮,心中不慌。
他们这一代人都是这样,很节约。但往往没有节约对地方。很多人有胃病,就是长期吃剩饭剩菜,过期变质的食品导致的。
我在一篇文章里面看到过一句话:有人说,父母囤的不是食物,而是独属于他们的“安全感”。
因为上一辈人都是过过苦日子,怕浪费的习惯早已深入骨髓,根植灵魂。
然而,这种本末倒置的行为,最终导致的结果就是:省小钱吃喝,花大钱住院。
老妈去年摘枇杷摔下树,花了5万多,老爸这次摘杨梅摔下来估计得6万多,三兄妹平摊。
摘了那么一堆杨梅,不值100元钱,结果贴进去6万,能预见到的危险,劝阻他们就是听不进去,有什么办法?
梅娜很苦恼,亲爱的读者朋友,如何让老一辈人改变一些陋习,你们有什么妙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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