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国命纵横》笔记12
《第二章 山东雄杰》笔记6
六、函谷关外苏秦奇遇
1.试剑完毕,苏张盟约
从洛阳王城回家后,苏秦一直闷在书房里思忖出行秦国的对策。
他想出对策,胸有成竹,走出书房,却发现家人都在为他的出行忙碌。
两个弟弟为他准备文具;大哥也回来了,花重金请来工师为他修葺周王特赐的轺车;大嫂与妻子给他收拾了一大木箱衣服。
举家郑重其事,苏秦很是歉疚。
看苏秦出屋,大嫂笑说是大哥老实厚道,就能挣几个钱养家,苏氏改换门庭,全靠他。
苏秦大笑,大嫂如此厚望,他若谋不得高官,就不敢回来了。
大嫂嫂连连摆手,要他莫乱说。苏代匆匆来说,张仪来找二哥,在书房等着。
苏秦忙去书房,同时嘱托大嫂整治些许酒菜。
到得雷鸣瓦釜书院外,苏秦远远就看见散发黑衣的张仪站在水池边,一辆绍车停在门外;一个少年提着水桶,仔细梳洗着已经卸车的驭马。
两人握手相见。过了片刻,大嫂送来酒菜,酒过三巡,寒暄已了。
张仪感憾,一路西来,听到很多国人赞颂,说周王赐苏秦天子轺车。
苏秦问张仪,是否在大梁吃了闭门羹。张仪大饮一爵兰陵酒,掷爵拍案,将大梁之行详说一遍,愤恨魏王不问他有何王霸长策,便赶他出宫,却礼遇形同朽木的老孟子。
苏秦素来缜密冷静,听出了个中要害:张仪大梁一举,痛贬孟子,使魏王招贤尽显虚伪。不出月余,张仪之名将大震天下。且以博学雄辩著称天下的孟子,遇上他,也落得个灰头土脸。
张仪一路行来,心思尽被气愤湮没,未细思其中因果,闻恍然大悟,大笑开怀。
二人秉烛夜谈,直到月隐星稀,雄鸡高唱,才抵足而眠。
第二日,张仪辞别,苏秦送上洛阳官道。
苏秦殷殷叮嘱张仪:试剑已罢,此行便是正战,你东我西,务必谨慎。
两人击掌盟誓:相互援手,共担艰危!
2.拜见父亲,辞别妻子
送走张仪,苏秦回庄已是日暮时分。
连日来诸事齐备,明日就要启程西去。苏秦准备今夜要做两件事:一是拜见父亲,二是辞别妻子。
这两个人是苏秦在家中最需要慎重对待的。父亲久经沧桑,寡言深思又不苟笑谈,没有正事从来不与儿子闲话。所以每见父亲,苏秦都必须在自己先把事情想透彻之后。
对妻子的慎重则完全不同,每见必烦,需要他最大限度的克制,必须在很有准备的心境下见她。
苏庄很大,父亲却住在小树林中的一座茅屋里。母亲于六年前病逝,父亲虽娶了一妾,却常分居,独守在这茅屋里。
家里那只牧羊犬黄生,成了父亲唯一的忠实伙伴。
苏秦走到茅屋院前,黄生蹲在路口,不让进,听到父亲喊进,才让路,领苏秦到茅屋前。
“父亲,”苏秦躬身行礼,向父亲说明来意。苏父准备给儿子千金做盘缠路费,苏秦觉得百金已是够了,游说诸侯,并非交结买官。父亲赞同苏秦的主张。
苏秦嘱咐父亲莫再远行商旅,有大哥代父亲操劳商事,足矣。自己虽然加冠有些年了,却不能替父亲分忧,尽孝,唯有寸心可表,望父亲采纳。
苏秦觉得,与父亲决事从来都是这样,话短意长,想不透的事不说,想透的事简说。
苏秦修习的根基是雄辩术,遇事总想条分缕析地分解透彻,偏在父亲面前得滤干晒透,不留一丝水汽,不做一分矫情,否则无法与父亲对话。但是,父亲的主张总是更见根本。
自己“百金入秦”的主张被父亲认可,苏秦心理很有成就感,觉得说服一国之君绝不会比说服父亲更难。
怀着轻松平和的心情,苏秦去见妻子。
父亲秉承了殷商后裔的精细,持家很是独特。每个儿子加冠成婚后,便在庄园里另起一座小院居住,不配仆役,日常生计是各对夫妇独自料理。从大帐上说,苏氏是一个整体大家,从小帐上说,苏氏是一个个小家,恰似春秋诸侯一般。如此,省去了诸多非纠纷,非常和谐。
妻子是母亲病危将逝时,父亲做主给他娶的。那时候,他还在山中修学,下山回家后才知道自己有了妻子。
苏秦很难接受这个对自己相敬如宾的陌生妻子,却又不敢休妻,怕身负“不孝”之名。
在苏秦的真实生活中,似乎根本没有一个妻子的存在。
如今要去游说诸侯,归期难定,苏秦突然觉得心有不忍,远行不别妻,有点儿说不过去……
机杼声突停,妻子走出来,见到苏秦,愣怔在门口。
这座小院落,才是他与妻子的正式居所。苏秦借着朦胧的月光和妻子手中的灯光打量起来。
进得屋内,看到明亮灯光下窘迫的妻子,苏秦有些惊讶了。这个他从来没有正眼看过的妻子,竟然很美。
夫妻尴尬,免强闲聊。然而,妻子的一句:“居家唯求康宁,原本无此奢求。”片刻之间,让苏秦对她那种因生疏而产生的一种神秘,一丝敬慕,一缕冲动,也烟消云散了。
苏秦心怀天下志在四海,仍雄心勃勃的名士。他最瞧不起的,便是那种平庸自安的凡夫俗子,常嘲笑他们是“蓬间雀”。
他最厌烦的,就是那种自己平庸还对名士情怀不以为然,对名士也淡然无所依赖的俗子。
想不到,妻子恰恰是这样一个人。蓦然之间,他觉得对妻子熟悉得已经有些厌倦了。
苏秦告辞离开。问有归期,答难说。妻子提灯,站在门庭下很久很久。
3.西出入秦,奇遇梦中人
天色一亮,苏秦的轺车驶出洛阳西门。
苏秦本意,这辆天子轺车虽然铜锈斑驳,轮厢松动,然却是六尺车盖的大臣规格,气魄自在,只需将车轮车厢修葺坚固即可。
如今已经被整修得灿烂如新,也不可能复旧了,也只好作罢。
如今一上官道,这高车骏马掠过商旅的牛车,引来路人惊叹的目光与时不时的喝彩。
日暮时分,到了函谷关外。
但见两山夹峙,关城当道,车辆行人皆匆匆如梭,要忙着闭关之前进关出关。
观望一番,苏秦觉得井然整肃,不禁油然生出一股敬意。
突然一个面戴黑纱通体黑衣的人,唤苏秦。听到熟悉的声音,苏秦猛然醒悟,随黑衣人到城外的渭风古寓客栈说话。
黑衣人招呼苏秦入座,进了隔房,片刻出来,却变成了发髻高挽,红裙曳地的美丽女子。
“燕姬?”苏秦惊叹站起。燕姬告诉苏秦,自己已奉王命,嫁于燕公了。
苏秦总有一种悦惚若梦的感觉。自从洛阳王城与她不期而遇,直觉这个女子非同寻常,在自己的记忆里挥之不去。
一夜,苏秦梦见了她。想不到今日与她相逢,更想不到,此时的她已经成了燕国国君的新娘。
那缥缈的梦幻,在苏秦心底生成了一种空荡荡的失落,化成了一声难以觉察的轻声叹息:“汉之广矣,不可永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听见苏秦轻声吟诵《国风》。燕姬双眼朦胧。燕姬缓缓起起,到琴台前,肃然跪坐,琴弦轻拨,歌声随着叮咚琴音而起: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
汉有游女,不可求思
汉之广矣,不可泳思
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
两人互相明白了对方的情谊,苏秦大感慰藉。
燕姬提醒苏秦,他的车马太过奢华了。苏秦干脆提出与她换一辆马车。
两人一夜长饮夜漫谈,不觉雄鸡三唱,函谷关的开关号角已响。
苏秦酣畅大笑,向燕姬慷慨一拱,跳上青铜轺车,辚辚进入函谷关。
读后感悟:
在古时女子本就处于弱势,而父母包办婚姻更是让她们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不知多少女子因此葬送了花样年华,甚至生命。
如苏秦的妻子,嫁入苏家,丈夫正眼不瞧。
感觉自己非常的幸运,生活于现在的社会,生于一个伟大的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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