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黯然的,从你的全世界路过
吉小羊
>《待分类》
2023.05.18 四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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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木心这样的女孩,你也许从未见过,我也没有。
多少个夜晚了,我总是看见她泪眼婆娑地站在我面前,眼神满是无辜与不安,像犯了错的小孩般惊恐。
身体与灵魂抽离,透过时空的重重浓雾,默默与我对视。
与她眼目相接的一刹那,我便明白了她的全部心事,如同溪水,静静地流入,不动声息。
女人与女人之间的交流,有时只需要一个眼神。
她现在特别爱照镜子。
镜子里的世界,看似如实地反映出现实的情况,却更像一个梦,在梦境中,她可以随意创造,发挥生命多余的能量,即便错了也没关系,一切本就是错的。
她于是更加迷恋镜子。
她每天早晨在镜子前化妆,总是飞快地画好眼影,抹好腮红,她想涂唇彩。那只半旧的唇彩,她始终舍不得扔掉,每次用完后,她找到同样颜色的新唇彩,把唇油灌进去,从来不觉得麻烦。
涂唇彩前,她先用水润一下嘴唇,她记得是中指,中指移到嘴唇中间,然后吸住,闭上眼睛,仿佛非常享受这一刻似的。
她徐徐睁开眼睛,镜子中出现了一个人,看不清楚眼目,也许就是她下一个真心爱上的人。她突然如孩子般欣喜,迅速揭开唇彩盖,涂到嘴唇上,来来回回,反反复复,总嫌唇油不够厚,等她忙完,镜子里的影像已然消失,就像从未出现过。
春天来了,冬日的寒冰全部融化,寒意不辞而别,让人想象不出曾经那样寒冷过。
她疯狂地揉搓着眼睛,擦拭着玻璃,内心的狂热终于逐渐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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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了,她每天如此。
她叫木心,在一般人的印象中,是站立得稳的一棵树,顶天立地,微风来过,树叶随风舞动,始终不挪一步,如岁月般沉静。
但在树的心中,生命的泉流奔腾不息,一样的脉搏心跳,一样的欢喜哀恸。
多少年了,许多的人在她的生命中走进又走远,吸光了她的精气,身体上的,精神上的。她橡树一样站立,只能在暗夜独自啜泣。眼泪惊心动魄。
她开始编造自己的内心世界。
她希望镜子中的人能在她涂完唇彩后,赞她艳丽动人,与她拥抱亲吻,一同跌倒镜子里去,跌向无知的未来和时间的深渊。
但每次在她还未全然清醒的时候,梦就戛然而止。rejected,everytime。
她是一个优雅的女人,已过了青涩稚嫩的年纪。
她已懂得如何用优雅去征服一个男人,举手投足间的一抬头,一抹温暖而略带暧昧的微笑,轻抚发丝的动作,就可以让男人为之疯狂。
她把握得住火候,每次都恰到好处。
她已经不再像小女生。一旦在爱中,天地都逐渐隐去,眼目中只有自己和对方的影像,愈来愈高大,愈来愈清晰,真实地像梦。在梦中跌跌撞撞,把一切都撞碎,包括自己的心。一地碎片,一地不安,留给同样破碎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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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年轻时,初涉爱河,不会了解“明哲保身”这一说法。
岁月会将女人打磨得愈发坚韧,愈发懂得取舍。但很多人不知的是,她们内心纯情的基因始终都在,任你怎样的冷漠与倔强,一点点真诚的爱与接纳,便会立刻注入阳光。
阳光下的她,白衣蓝裙,周围氤氲着栀子花的清香,笑意暖人。
换句话说,女人的温柔,是被宠出来的。
木心没有得到,在漫长的岁月中,她始终没有等到温暖的男子,能和他有恰当的距离,可以拥抱亲吻而不至于激烈消耗,满留一地灰烬。
在这个世界,要遇到一个真正适合自己的人,其实很难。在爱的信仰路上,许多人走了一段,看不但曙光,便丧失了希望,不再前行;有的人干脆因为路途艰涩而直接放弃,不再追寻。
能够得到真爱的,是坚毅与不屈服,并始终保持内心纯净的人。
在时间的漏网中,太多的人被漏掉了。
木心心里清楚,自己被漏掉了。
所以她不得不默默对抗时间。她抓起一只玻璃杯,玻璃材质的,透明的,可以从水杯的一边看到另外一边自己的手指,这样让她很安心。
每次在玻璃杯中倒入滚烫的开水,她都要等它凉透了才喝,她说她愿意和玻璃杯一起经历这个过程,从暖到寒,由极盛到衰落,像极了生命的过程。
她喝下凉透的开水,让身子凉下来,以期获得清醒的意识。
她终于清醒了,在她用过多年的玻璃杯上,她闻到一股腥味。腥味越来越浓,越来越浓,她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了,急得呛出了眼泪。
阳光直射到她身上,一股钻心地疼
。
尤其是嘴唇,干燥地开了裂,她轻轻地抚摸着裂纹,再次泪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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