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1年,旧桂系在第二次粤桂战争中失败,陆荣廷下野,部队要么被粤军陈炯明部收编,要么化整为零躲入深山。
1922年,粤军因孙陈内讧而退出广西,流落各地的旧桂系部队群起而出,划地自封,人数多的自封为“总司令”、“师长”、“旅长”,人数少则自称为“司令”、“帮统”等。广西成无组织的乱局状态。
“老帅”陆荣廷复出后授意部下推他为“广西全省善后督办”,意重新出来收拾局面。但广西经过此番大乱后,人事全非,陆荣廷的心腹也多面和心违,不听从他的调度。
陆荣廷
1923年初,黄绍竑趁乱局机会,联络粤军并取得支持,拿下了梧州的地盘,并打出了“广西讨贼军”的旗号,时有约三个团的实力。
时李宗仁已将部队番号改为“广西定桂军”,李、黄两人暗自商量,联合一起实现统一广西的大计。
黄绍竑与粤军合作,被视为叛徒,他的讨贼军受到桂系各部的普遍仇视。但他背靠粤方,各部也一时不敢对其轻举妄动。
李宗仁对外则继续保持一贯的独立部队面貌,这样可以避免其他部队的仇视,暗自则与黄绍竑部互通声气,且两部相邻,有事可彼此支援。比如陆荣廷复出后,以老资格身份给李宗仁发过一个任命状(任李为独立旅旅长),李宗仁本来不想接受的,但又担心与陆荣廷发生冲突,只好把番号收下,其他一切照旧。
李宗仁
1923年秋,“定桂军”和“讨贼军”约定一起出发,分两路击溃了梧州上游的陆云高,取得了桂平、贵县等地盘,两部实力合计发展到万余人。
此时,广西局势呈三足鼎立的状态,实力最强的三支部队分别是:占据南宁的陆荣廷部,桂林的沈鸿英部以及西江中下游区域的李、黄部。沈鸿英部最强,有两万余人,其他两系各一万多人。但李、黄部有个特点,他们对外仍保持互不隶属关系。
陆云高部被击溃后,陆荣廷怀疑李宗仁和黄绍竑部有联合。毕竟黄绍竑曾是李宗仁的部下,且他们几乎同时出兵打陆云高,虽然李宗仁声称陆先前吞过他的地盘,此次与黄部出兵讨陆,纯属巧合。
陆荣廷于是派人到李宗仁处谈,要求李担任他的“前敌总指挥”,东下讨伐黄绍竑,收复梧州。
黄绍竑
这给李宗仁出了个难题。他分析了局势,认为陆荣廷要统一广西,必然要在他和沈鸿英之间,选择一个先下手的对象。而他现在的实力较弱,相对符合选择。
如果此时与陆决裂,那么陆荣廷则可名正言顺的攻击他和黄绍竑,这也是沈鸿英最乐得看到的,并有可能联合沈鸿英一并攻击他们(沈鸿英曾是陆荣廷的下属),那样麻烦就大了。
所以,李宗仁判断,不到必要时刻,不能与陆荣廷决裂,应该设法以利害关系转移陆荣廷的目标,以度过难关。
陆荣廷现在人数和资历都占优势的情况下,没有直接对他们发起攻击,必定是还有所顾忌。这个顾忌有可能来自梧州背后的粤方,也有可能是不确定李宗仁是否有贰心(陆前不久见过李,李认为给其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主意既定,李宗仁对陆的代表说:“你回去告诉老帅(对陆的称呼),如果他认为有力量打得过粤方,那就应该去打,打完梧州后直下广州。
如果老帅的志向仅仅是梧州,那么打黄绍竑则是下策,因为梧州背后有粤方的支持,打下后必然会和粤方开战,这个口轻易不能开,一开的话怕是不好收拾。万一再次被粤军打败,把好不容易重新攒起来的一点家本又赔进去,那到时候小弟们想帮忙也帮不上了。
老帅有志于恢复以前的声势,应该先谋而后动,现在他的心腹爱将马济还困在湖南回不来(暗示被桂林的沈鸿英阻隔),老帅应该先将自己的实力完善后再考虑下一步,自古用兵,从来就没听过后顾之忧未除,而能决胜于千里之外。
所以,此时贸然对粤用兵的话,实为下策,老帅应该好好考虑下。”
不得不说,李宗仁的这个回复,有理有据,无可挑剔;既不失陆荣廷的体面,又一针见血的指出了问题。
李宗仁
陆的代表也觉得很有道理,马上将李宗仁的意见拍成电报发过去。但很快,陆荣廷就回电,坚持原议,要求李宗仁尽快落实计划,并表示担心人手不够的话,他还可以拨一批过去。态度非常坚决。
难题又抛到了李宗仁这边,左右琢磨后,他决定坚持既定的策略,不到万不得已,不与陆决裂。于是,他给陆回电的大意是,老帅要求部下实施一个下策,又不说明其中缘由,我个人支持老帅的话,部下也未必同意。如果老帅仍志在必行,我不忍心看到桑梓遭劫,情愿返回玉林,让出大河一带(指刚打下来的梧州上游平南、桂平一带),请老帅令择贤能东征吧。
意想不到的是,李宗仁的电报发出后,陆的回电很快就到了,大意是:再次认真考虑了你的建议,确实说得很有道理。我决定去桂林柳州一带看看,东征的事就以后再议吧。
很明显,陆荣廷早就拟定了先打沈鸿英的计划,但又想考验下李宗仁有没贰心,若验证李有贰心,则很大可能联合沈鸿英先对付李、黄。
从李宗仁的回应,陆荣廷认为他暂时不会有动作,从而安心上桂林收拾沈鸿英,以迎接他的嫡系部将马济回桂。
陆的第一个回电态度坚决,如果李宗仁经不起考验,联合黄绍竑向陆开战,或者对陆荣廷回电置之不理,落下陆荣廷讨伐的口实,都会导致沈鸿英坐收渔翁之利,则后续广西鹿死谁手,则还真不好说。
李宗仁坚守不到万不得已,不与陆决裂的计策,接招后以退为进,终于在这出高手对决中胜出,并且获得了丰厚的汇报,且看接下来的表演。
陆荣廷很快率领大部人马北上桂林,沈鸿英虽然实力较强,但开初并不愿与老上司开战,于是让出桂林城给陆。后面沈鸿英听闻在湖南的马济得到了支援,正率部回广西(沈马两人是死对头,马济回来的话,沈鸿英必无容身之处),于是转而下令围攻桂林城。两方在城下大战三个月之久,死伤惨重,后在北洋政府的调解下,方息兵和谈。
陆沈两部在桂林大战了三个月时,李宗仁和黄绍竑就在旁边看了三个月,同时整军经武,厉马秣兵。听到陆沈开始谈和时,李、黄马上联合公开出兵,轻取陆荣廷的老巢南宁,赢得统一广西大业的关键一步。
桂系三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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