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霞浦县三沙镇西澳村,曾坐落着一座故居。这里是原中顾委委员、国务院秘书长、四川省委书记杜星垣的故居,后来改建成三层楼房,只留下一座遗址,供游客参观。
杜星垣看望霞浦一中学子
杜星垣的名字在中国现代史上不算响亮,但对于霞浦的百姓来说,他是不折不扣的大英雄。他的母校霞浦一中至今保留着他在校庆100周年仪式上的提赠:育人默滴血,尊师爱生是正道。
杜星垣
杜星垣出生于1914年,福建霞浦人。他的家乡自然条件恶劣,百姓多以种田为生。百年之后,这里仍是福建省的贫困县,脱贫攻坚之后才旧貌换新颜,发展起了旅游业。
不过杜星垣家里不算太穷,在父母的支持下,他早早进入学堂读书,后来考入福建省立第三中学(今霞浦一中),是学校里的优秀学生。中学毕业后,他远赴上海求学,考上了大夏大大学高等师范科。
1935年,随着“一二.九”运动的爆发,全国青年学生纷纷加入其中。杜星垣深受感染,也参加了这场轰轰烈烈的运动,为抗日救亡奔走疾呼。因为表现突出,他成为上海学生运动领袖,当选全国学生联合国常委、宣传部部长,在上海点燃了革命的火焰。
大学毕业后,杜星垣回到家乡霞浦,当了一名中学老师,有了一份稳定的收入。可他身逢乱世,不只为自己着想,心里始终放着一个救国梦。
1937年,抗战全面爆发。虽然福建暂时未被战火波及,可杜星垣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决定北大抗日。为了寻找组织,他约了几个同乡好友从福建出发,跋涉千里,终于抵达革命圣地延安。
组织非常看重杜星垣这样的高级知识分子,将他送入陕北公学高级研究班学习。学习期间,杜星垣光荣加入中国共产党。
从陕北公学毕业后,杜星垣被安排到武汉工作,宣传抗战。1940年,他又进入延安中央党校深造,毕业后任中央统战部科员。
抗战时期,杜星垣主要在后方工作,没有多少施展能力的机会。而随着解放战争的爆发,他奔赴地方工作,取得了不错成绩。
1947年,担任冀察热辽土改工作团分团常委的杜星垣,和200多名分团领导、干部前往叶柏寿县参加土改工作。不久后叶柏寿县临时委员会成立,杜星垣当选委员会委员、第六分团团长,在当地大力推动土改。
杜星垣上任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当地的地主、富农全部抓起来,一一进行审问。那些被冤枉或者罪行较轻的,杜星垣会赔礼道歉,予以释放。在土改进程中,工作组遇到许多棘手的事情,杜星垣都一一解决。
一次,杜星垣接到工作组汇报,说水泉村有户地主,老两口无儿无女,全靠收租生活。工作组去抓人的时候,老头子说病得厉害,装死,弄得大家不知该如何是好。
杜星垣了解情况后,当即前往这户地主家查看。杜星垣发现,这户地主比普通农家稍富,用树枝围起一个小院子,院里盖了两间茅草屋,家里堆着300斤粮食。
村里的同志介绍说,这家的老头子早年也是贫农,以掏粪为生。后来他攒了点钱,在村里买了40多亩地,这几年靠收租生活,从穷人变成了地主。
杜星垣沉思片刻,给出了解决办法:将他划为小地主,土地分给贫农,但不分他的家产。老头子很感激,病一下子就好了。
土改工作是激烈的阶级斗争,好言好语不一定行得通。叶柏寿县有两个恶霸地主,一个叫潘岭,一个叫潘泽,兄弟俩长期在当地为非作歹,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土改工作队得知后,立即与县支队合作,端掉了这伙土匪。
水泉村还盘踞着一对恶霸夫妇,男的是惯匪头子“小金龙”,其老婆惯使双枪,经常打家劫舍,当地百姓对其恨之入骨。土改工作队找准机会,活捉了二人,并召开群众公审大会,对二人实施枪决。
1949年3月,杜星垣随四野大军南下,任四野政治部宣传部部长、中南军区政治部宣传部部长等职。1953年,他被组织委以重任,担任广州市委副书记,分管工业。
50年代的广州经济也强于其他地市,杜星垣上任后,广州工业也迅速发展起来。广州造纸厂、广州造船厂等30多家大中型企业陆续崛起,杜星垣立一大功。
1955年,杜星垣被调到中央工作,历任第一机械工业部副部长、水利电力部副部长等职。他在水利工业部工作时,正赶上特殊时期,政治局面不稳定,而我国水力发电又处于起步阶段,任务艰巨。但杜星垣不抱怨环境,年近花甲之年的他殚精竭虑,有一半时间是在基层调研,工作强度不亚于年轻人。
1978年,社会趋于稳定,64岁的杜星垣被任命为四川省委书记(时设第一书记,相当于副书记),开始主政四川。
杜星垣在四川工作时,正值改革开放初期,全国对于是否实行“包产到户”存在争议和异议。作为一名从农村走出,又从事多年土改工作的优秀干部,杜星垣不顾个人政治风险,旗帜鲜明地支持农村改革,走出一条发家致富的路子来。
在他的主持推动下,四川全面实行“包产到户”,走在了大部分省市的前头,农民实实在在得到了好处,由衷感激这位好书记。
杜星垣在四川任职的时间不算长,1980年他被调回中央,次年出任国务院秘书长。此后几年,他长期担任国家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领导工作,为推进改革开放建言献策。
1985年,杜星垣退出一线领导岗位,被增选为中顾委委员。十年后他正式离休,过起了平静的晚年生活。
杜星垣的一生是一段无私奉献的历程,工作中如此,生活中同样如此。
他的女儿杜小真接受媒体采访时回忆说,在她小的时候,赶上下雨天,曾提出想坐父亲的公车上学。可杜星垣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告诫女儿:“公车是国家配给我的,我自己舍不得坐,你们也不能例外。如果让自己的孩子坐了,不是浪费国家资源吗?”
杜小真明白父亲的用意,一次公车都没做过。后来她凭借自己的努力考上北京大学,后留校当了教授,从事哲学方面的研究。
杜星垣对亲生女儿要求严格,亲戚也不例外。他读中学时住在伯父家里,伯父对他视如己出,堂妹杜丽华和他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可到建国后,堂妹杜丽华听说他当了大官,提出给自己的儿子安排一份工作。杜星垣同样没有接受,给堂妹回信说:“我的权力是党和人民给的,怎么能为自家人谋利呢?”
2011年,杜星垣同志在京逝世,享年97岁。临终之际,他留给围绕在病床前的子孙后辈们一条九字家训:以平常心干好平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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