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0年,两江总督马新贻被刺身亡,慈禧震怒,派曾国藩前去彻查。不料,曾国藩拖延数日才动身,审讯时也是一言不发。主审官员密报慈禧:再查大清就完了。
七月二十六日,马新贻在练兵场进行校阅考核。回程途中,突遇一人喊冤。
就在马新贻要上前查问时,此人已从靴筒中拔出一把利刃,直接刺向马新贻腹部。
凶手显然经验丰富,匕首由下至上刺入后又被急转刀刃自上而下拽出,据载:“碎肠随刃而出”。
当场被抓后,他毫无惧色,束手就擒。而马新贻却在当日晚气绝身亡。
堂堂钦命的两江总督,一品大员,竟在光天化日之下当街横死。
这是大清立国200多年以来,第一起高官被刺事件。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七月二十九日,同治及慈禧连发四道谕旨,命江宁将军魁玉主审,各司、道官员协助,“务将行刺缘由及有无主使之人审出,据实奏闻。”
同时,慈禧怕湘军哗变,命时任直隶总督的曾国藩火速赶往江宁,接任两江总督,弹压局势。
可曾国藩接旨后即刻上折告病,请朝廷收回成命,摆明了是不想蹚这趟浑水。
此前,曾国藩在两江总督任上做了12年,一手创建湘军,替朝廷剿灭了太平天国。
但曾国藩深谙盛极必衰的道理,攻克天京仅仅一个月后,便上奏朝廷请求裁撤湘军2.5万人。
但这并没有消除慈禧对湘淮系在两江独大的顾虑,还是将曾国藩明升暗降地调任直隶总督。
也就是在此时,马新贻进入了老佛爷的视线。
马新贻是道光年间的进士,一步步从基层干起,还有些军功,很符合朝廷用人的标准。
最关键的一点是,无论他的出身还是仕途,都与曾国藩的湘淮系没有任何关联。
据马新贻的养子马毓桢回忆:
同治六年,马新贻由浙江巡抚升任闽浙总督,上奏请求陛见请训。到京后,慈禧先后十余次召见了他,最后一次是在养心殿。
刚升了官,又得到老佛爷赏识,马新贻意气风发地进了养心殿。
但等他出来时,马毓桢却见其面色凝重,甚至步履蹒跚,汗水把官服都浸透了。
离京后,马新贻没有直接去赴任,而是改道回乡祭祖。
他到家时专门向兄长交代:自己此去凶多吉少,一旦出现不测,千万不要告状,一定要夹起尾巴做人,以保家族无恙。
二十天后,马新贻启程赴任闽浙总督。刚走到济宁,新任命的旨意便来了:“两江总督著马新贻调补,毋庸来京请训。钦此。”
马毓桢这时才明白父亲的担忧,这样的人事安排,相当于对湘淮系的公然挑衅。
果然,压着全副身家性命赴任的马新贻,没能逃过此劫。
可魁玉审讯了一个多月,结论却是:凶手张汶祥,甘愿认罪伏法。杀人动机是马新贻不能为其伸张冤情。
这样的敷衍之词,显然不能让慈禧满意。九月初五,清廷连下两道圣旨。
第一道圣旨,是派时任漕运总督的张之万前去重审此案。
第二道圣旨中,慈禧特意强调,此案一定有幕后主使,“必应彻底研鞫,严究主使,尽法惩办”。
岂料张之万也是草草结案,调查结果竟然是“无另有主使各情,尚属可信”。
慈禧仍不甘心具结此案,即令曾国藩“赶紧严加审讯,以期水落石出”。同时,命刑部尚书郑敦谨为钦差大臣赶赴江宁,协助曾国藩办案。
之前曾国藩称病迟迟不愿动身,慈禧耐住性子,几次召他入宫,促其赴任。
好不容易抵达江宁府,曾国藩却不着急审案,每日翻看纪晓岚的志怪小说《阅微草堂笔记》,坚持要等郑敦谨到后共同审理。
到了审案现场,曾国藩整个过程均是冷眼旁观、一言不发。这让郑敦谨联想到凶手张汶祥曾在行凶现场的一句话:“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似有所指。
郑敦瑾还发现了湘军与“刺马案”有关联的蛛丝马迹,这还源于马毓桢曾透露过的一个细节:
马新贻拜见慈禧时,老佛爷曾秘密授予马新贻寻找太平军“圣库”的重任。
兴盛了十几年的太平天国,据传仅圣库中的钱财就有两千多万两。可剿灭太平天国后,曾国藩为保持湘军实力,拒绝承认有这笔财产。
这也是为什么密谈后马新贻惊恐莫名,甚至早早便预料到自己将遭遇不测的原因。
一定是马新贻追查圣库财产触怒了湘军,导致他遭刺杀。即便曾国藩不知情,湘军与“刺马案”也难逃干系。
“不能再查了,若湘军反叛,怕整个大清不保!”郑敦瑾想到此,赶紧密报慈禧。
而此时的慈禧,也不愿意在明面上真的和庞大的湘军集团撕破脸,毕竟时局堪忧,处处还要倚仗曾国藩。
况且从上到下各级参与审理的官员,对案情均众口一词,再查下去结果恐怕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倒不如见好就收,借坡下驴。
郑敦谨未等圣旨下来,就弃官回乡,从此隐居乡里不理朝政。
而曾国藩则奉旨亲自监斩,“凶手”张汶祥被凌迟处死。
轰动晚清的“刺马案”就这样不了了之,可叹马新贻无疑成了清廷高层间激烈斗争的牺牲品。这起千古悬案,也只能留待后人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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