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乾隆五十一年三月,也就是公元1786年,在湖北蕲州发生了一件杀人弃尸案,最后惊动了乾隆皇帝,朱笔御批,一个斩立决,一个秋后绞决,只是主犯一个13岁,一个11岁。你说奇不奇?
蕲州府有个9岁的孩子叫李大生,抱着一盒糖回家。结果在经过鲁家园河岸时,就遇到了挖野菜的同村孩子,13岁的徐桂和11岁的曹受。徐桂就跟他要糖吃,李大生不给,徐桂仗着比他大,上来就抢。
李大生年纪虽小,但也不含糊,就跟徐桂扭打了起来。那会孩子营养不良,不像如今人高马大,13岁的徐桂竟然还落了下风,好兄弟受欺负,曹受上来帮忙,结果挨了李大生一石头,只砸得脸上都流血了。曹受疼得直哭,徐桂倒是不仗义地跑了。
李大生怼着曹受一顿骂,并且扬言要告诉曹受他爹。曹家平时管教较严,抢人糖盒被打,他爹不打死他才怪。曹受害怕了,就央求李大生不要告诉他爹。可是这李大生也得理不饶人,死活就没答应,抱着糖盒就回去了。
结果徐桂又跑了回来,就对哭哭啼啼的曹受说:”要他不说出去,只有一个法子,死人不开口。“
此刻的曹受已经六神无主了,徐桂一怂恿,曹受恶从胆边生,追上去,一脚就把李大生给踹倒了,踹倒后,就解开腰带,想勒死李大生。毕竟小孩子,哪有那么大力气?而且李大生虽然害怕,但也会挣扎。
勒半天都没成功,俩人都满头大汗。就在俩人都快没力气的时候,一旁放风的徐桂一脚就踩住了李大生的后背,和曹受一起用力终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李大生勒死了。曹受一看这个李大生真没气了,也害怕了,吓得撒丫子就跑。
结果一把就被徐桂给揪住了,他说:”你不能把他就这么扔这儿,别人准发现啊。我俩还是跑不了啊。“曹受就不知该怎么办了?于是徐桂说啥他干啥。
俩人一起动手把李大生的衣服给扒了,和糖盒一起先挖坑给埋了起来,准备等风声过了,再来取糖盒和衣服。然后把李大生的尸体丢进了江里,为了防止李大生的尸体被人认出来,俩人还用石头把李大生的脸给砸烂了。
结果天黑了,李大生没回家,李大生的父亲李荣禄就挨家挨户找,毕竟村子也不大,问来问去,就发现了端倪,看到心神不定的徐桂,三言两语,徐桂的心理防线就破了,他更是李荣禄:”我看到了,你儿子是曹受杀的,尸体丢江里了。“他对自己参与此事是只字未提。
李荣禄立马找到地保李家福,去拿曹受。根据曹受的供词,挖出了李大生的衣服和糖盒,这个案子就坐实了,曹受也挺讲义气,坦言案子自己一人所为。但当他知道是徐桂出卖了自己时,立马翻供,此案俩人共同所为。徐桂也因此被抓了起来。
然而所有人沿着江,一连找了三天,没找到李大生的尸体。直到三天后,案子才有了进展,有人在二十里外的下游,发现了一具泡胀的男童尸体。一检查确认就是李大生的尸体。但是蕲州仵作洪福在做尸检的时候i,发现了一个难题,那就是由于水泡得尸体已经出现了部分腐烂,没法确定李大生究竟是被勒死的,还是被打死的,还是淹死的?
也就是抛尸时,这李大生究竟死没死没法确定。这事重要吗?相当重要,因为这影响到了这个案子两个共犯的责任认定。古代就这么讲究吗?还真就这么讲究。
蕲州衙门就依据《大清律》,“谋杀十岁以下幼孩,当以重刑”。判了11岁的曹受斩立决;13岁的徐桂绞立决。当卷宗和拟判结果一层一级地上报到了巡抚衙门时,湖北巡抚李绶一看,这案子判得不对,毕竟曹受才11岁啊,他还是个孩子,哪会有那么恶毒的坏心思呢?于是在给递交刑部的条陈中,加上了自己的意见,建议刑部酌情轻判。
毕竟那个年代,考察地方官政绩,可是要考察”教化“的,发生这样的恶性事件,说明当地的教化有亏,如果轻判呢,一句孩子不懂事,这可能就不是教化问题了。李绶离任在即,至于是不是有这样的私心,不得而知。
刑部一看不行啊,这个球不能踢给我啊,发还了卷宗。新来的湖北巡抚姜晟,亲自对此案进行了复审。前任的事责任不到他身上,所以他来断这个案子,就没有什么顾忌了,底下说情的人自然不少,但他一律不听,亲自提审了曹受和徐桂。并将俩人都拟判”斩立决“。更关键的是,仵作洪福连个死因都搞不清楚,要你何用?也给拟了个“杖八十,革役”。也就是打80 棍子,然后革职。
姜晟是个狠人,但是卷宗再递到刑部的时候,刑部吵成了一团,两任巡抚,一个要轻判,一个要重判,还把仵作也给判了。最终还是刑部大员周全礼拍板,他认为这个案子的罪魁应该是13岁的徐桂,没有他的怂恿和谋划,不至于到这个结局;而11岁的曹受下手狠毒,也不能饶。于是给徐桂拟了个“斩立决”,给曹受拟了个“绞监候”;认为洪福只是技术问题,应该“无责”,送呈给了乾隆皇帝朱笔勾决。
乾隆皇帝一看卷宗,也十分慎重,毕竟他勾决人犯众多,但像这样的年幼的死刑犯,在位几十年碰到的次数,一只手都可以数得过来,还是得慎重,保护未成年人,首先是要保护未成年被害者,这一点各层各级都坚守了原则,但毕竟未成年还是要照顾一下的,在御览全部卷宗和各级拟判之后,他大笔一挥,“徐桂著即处斩。曹受依拟应绞,著监候,秋后处决,余依议,钦此。”
也就是徐桂死刑立刻执行,没条件可言;而曹受判处绞刑,等到秋后再绞死,因为年幼让他多活几个月,这才是保护未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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