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扡油瓶”,即再嫁之妇带来夫家的子女。在旧社会,尤其在古代,这种子女通常受人歧视,被人另眼看待,过着与常人不一样的日子。元朝末代君主元顺帝妥欢帖睦尔就是这样人,在他幼年时被朝廷君臣当“拖油瓶”来嘲笑、凌辱。
(一)关于元顺帝妥帖睦尔“拖油瓶”的记载
妥欢帖睦尔,母罕禄鲁氏(东突诸部之一),迈来迪,是元明宗和世瑓第二位皇后。妥帖睦尔是不是“拖油瓶”,有多种说法,有的说是,有的说不是,亦有似是而非的。不过,始写于公元1368年元朝灭亡当年的《元史》,作为广泛收集元顺帝一朝史料的正史,对顺帝是不是出自“拖油瓶”身世,曾有较明确的记载:
《元史》列传一、后妃一载:“明宗贞裕徽圣皇后,名迈来迪,生顺帝而崩。文宗立,谥贞裕徽圣皇后”(有说顺宗立,谥生母为贞裕徽圣皇后)。
索称以正史为据的《元史演义》曰:元顺帝妥欢(懽)帖睦尔,“其母迈来迪,相传系北方娼妇,也就是前宋恭帝赵?,被俘至京,受封瀛国公,赵?安居北方,平日无事,未免寻花问柳,适见迈来迪姿容韶丽,遂与她结成外眷,产下一子,便是妥欢帖睦尔,(公元1324年),嗣赵?病殁,迈来迪(21岁)华色未衰,被明宗和世瑓所见(此时明宗镇狩漠北),纳为侍妾,载与同归。妥欢帖睦尔随母入侍,子以母贵,居然为明宗长子,俗语‘拖油瓶’。因此明宗左右,喷有烦言(气愤、不满、怒烦之语),至是亦同入宫中”。
文宗次侄、元宁宗懿璘质班病故,丞相燕铁木儿欲立文宗之子阿忒纳答剌继位,反对立次侄妥帖睦尔继位,他就对卜答失里皇后说:“先帝在日,曾有明诏,谓妥帖睦尔非明宗子,所以前徙高丽、现在静江(今广西桂林),今尚欲立他么?”意思是说,元文宗图帖睦尔身前,曾经明确说过,妥帖睦尔不是文宗哥哥元明宗和世瑓之子。
上述记载说明,妥帖睦尔是元明宗纳迈来迪为妾时随带而来的“拖油瓶”,而不是明宗的亲生儿子。如果说妥欢帖睦尔是宋恭帝赵?之子,倒是有可能的。因为赵?五岁时,就和太皇太后谢氏投降了伯颜率领的元军,公元1276年2月押离临安北上,先至元大都(今北京),后迁居元上都(今内蒙古多伦县),元世祖忽必烈废帝,封其为瀛国公,公元1288年12月离开内蒙赴藏为僧时,他已十八岁,赵?在元上都寻欢作乐,生下妥欢帖睦尔是有可能的。故本文也就以“拖油瓶”论之。
(二)关于妥欢帖睦尔倍受欺侮的情形
妥欢帖睦尔来到义父元明宗身边,随母入侍,背着“拖油瓶”的骂名,被人瞧不起,受尽凌辱。一会骂他是杂种,一会把他逐出,一会将他流徙边域。据史料分析,妥欢帖睦尔生于1320年,公元1329年8月,他9岁时义父元明宗和世瑓就被毒死,公元1333年4月,他13岁时就被元文帝流徙高丽,后又徙至静江(今广西桂林),到1334年6月继位,他先后流徙在外1年2个月。
公元1332年11月,文宗次侄、宁宗懿璘质班病故,为了正名定分,文宗卜答失里皇后欲立己子阿忒纳答剌为储君,一心想拔除妥欢帖睦尔这个在宫中的眼中钉,以消除潜在的隐患,她密使妥帖睦尔乳母之夫对文宗说:“妥欢帖睦尔非明宗所出,娼妓杂种,如何冒充天潢,自乱血统?”。次年,文宗下令,将妥欢帖睦尔母子逐出,乐戍高丽,幽居大青岛(黄海上近高丽的沙漠岛屿)中,与世隔绝,不准与人往来。
妥欢帖睦尔即顺帝位,他在诏旨中也提到:“文宗稔恶不悛……归而再御宸极,又私图传子,乃构邪言,嫁祸于八不沙皇后,谓朕(说我妥欢帖睦尔)非明宗之子,(拖油瓶)遂俾出居遐陬(边远地区),祖宗大业,几乎不继。
可能有人要问,既然元文宗已经把妥帖睦尔流徙在外,为何又要迎回他做皇帝呢?情况是这样的:当他在丞相燕铁木儿主谋下毒死哥哥明宗和世瑓,毒酒鸩死兄嫂八不沙皇后之后,时常受到哥嫂俩阴魂缠绕,甚至好似听到哥嫂俩对他的指骂与威吓,使他终日凄凄惶惶,无限恐惧,为除阴消灾,免遭阴受天谴之苦,以至他有所良心发现,于临终前叹息道:“此生造了大孽,得罪兄嫂,目今悔不可及,哥哥恕我,嫂嫂恕我”。所以,他身前立有“舍子立侄”的赎罪遗诏,文宗去世,卜答失里皇后遵守遗诏,即使次侄宁宗懿璘质班即位2个月就病故,仍迎回长侄妥欢帖睦尔当了皇帝。
(三)妥欢帖睦尔怎样替义父和母亲复仇雪恨
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自从妥欢帖睦尔登基当皇帝后,天道报应的时机已到。在他迎回途中,面对杀父鸩母的主谋燕帖木儿的百般献媚,伪称赞同迎立,他总是不屑一顾。迎回京师三个月,燕铁木儿殁,他才即位,致使三月无君。即位后,燕铁木儿之子、左丞相唐其势和弟弟塔剌海向朝廷发难,被丞相伯颜军生擒,顺帝在怒叱的同时,将兄弟俩挥刀杀死。燕铁木儿之女答纳失里,因太后之命,婚配顺帝,只好册立为皇后,后因其袒蔽兄弟谋逆,顺帝也听任伯颜处置,割情正法,将皇后鸩死。平息叛逆后,顺帝将燕铁木儿及唐其势引用的所有人员,一并黜逐。
不仅如此,顺帝还不买皇叔皇婶的账,对因临终前留有立侄遗诏的皇叔、元文宗仍然恨之入骨。他颁诏,命太常脱脱木儿撤去文宗图帖睦尔在庙之主,也就是说,文宗弑兄鸩嫂,罪不可恕,不配荣登宗族庙堂之上,将他的神主牌从宗庙中拿下,让它在宗族的视线中永远消失。同时,削去文宗卜答失里皇后(顺宗的太皇太后)鸿名,也就等于废除了太皇太后的大名,把她强行驱逐出宫,流徙东安州(今北京郊外廊坊市以西)安置。还将文宗次子燕帖古思流放到了高丽。
诏旨既下,有廷臣前来说情,请顺帝取消前命,顺帝施下横心,一概不讷,毫无手软。太皇太后束手无策,与幼儿燕帖古思相对痛哭。由悲生忿,当即草草收拾,挈了幼儿,负气而出。一出宫门,又被一班狐群狗党,扯开母子,迫其分道而去,不得同行,母子相离,惨不忍睹。太皇太后卜答失里只身到了东安州,满目凄凉,呼应不灵,气得肝胆俱裂,不久奄然而逝,临终还在微微呼喊着儿子的名字,期待黄泉路上母子相见。燕帖木儿到了高丽,与母相离,倍爱监押官惨虐,手段残酷,呵叱不止,继以鞭挞,经不起蹂躏的小儿,竟倒地毙命,瘗葬路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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