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415年,古城亚历山大一片混乱。暴民向洪水一样涌上大街。他们拦住一辆马车,不由分说将车上的人拖了下来。一番毒打之后,这伙人还不满足,又揪着头发将人拖往西塞隆教堂。一路上吵吵嚷嚷,气势汹汹,就像从地狱里放出来的一群小鬼,横行霸道,无所顾忌。
遭他们如此对待的不是别人,正是亚历山大学院的哲学家、数学家、天文学家希帕蒂亚。此时的希帕蒂亚已然衣衫不整,伤痕累累。但更加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这位杰出的女学者再也无法回到心爱的讲台,她的智慧人生在西塞隆教堂画上了悲壮的句号。
希帕蒂亚画像(网络图)
而那些流氓无赖永远也不会明白,他们杀死的是一位怎样优秀的女性。
作为科学史上的传奇,希帕蒂亚在古希腊人才辈出的时期展示着特殊的魅力。她的前辈柏拉图和欧几里得如日光耀眼,她则像一缕月光,温婉平和。她出身名门,父亲是哲学家。而她本人则是新柏拉图学派的领袖。她整理了很多前辈大家的著作,并且在这个基础上提出了有价值的观点。那个时代有很多科学家都曾受到她的提点和启发。不仅学识渊博,希帕蒂亚还是一位亲切的女士。历史学家索克拉迪斯曾经这样评价希帕蒂亚:
她在文学和科学上的造诣如此卓越,超越了同时代的所有大家。她继承了柏拉图和普罗提诺的衣钵,讲解哲学的要义。很多学生远道而来,只为接受她的指点。她修养极好,心灵极美,因此泰然自若,举止自然。
拥有这般才学和人品,希帕蒂亚的美名很快就散播了出去。也许一开始,慕名而来只有学者和学生,但时间长了,希帕蒂亚的威信越发显现,前来拜访的人里也多了不少权倾一方的人物。在别人看来,这也许是一种荣耀,但希帕蒂亚所处的时代有些特殊,日益扩大的名气最终招来了厄运。
基督教徒(网络图)
当时,基督教刚刚兴起,名义上已经是正统,实际上控制力有限。基督教组织在各地的势力都想找机会扩展权力。不信基督教的社会名流已然成为他们的眼中钉。人人都知道希帕蒂亚活得美好高尚,她却不信上帝。有了这样的反例,你如何让人相信,只有信上帝才是唯一的出路呢?更加可怕的是,希帕蒂亚的朋友中竟然有很多基督徒,其中还不乏掌权者。就连这样的教徒都对不信教的希帕蒂亚赞不绝口,她和迷惑人的女巫有什么区别?宗教极端势力留给希帕蒂亚的路只有两条,要么皈依,要么受死。
根据历史记载,在希帕蒂亚遇难之前,亚历山大城已经陷入混乱,行政长官和主教不和,两派民众冲突不断。一则谣言在城中扩散开来,说主教之所以不愿和行政长官和好,是因为希帕蒂亚从中挑唆。没有询问,没有调查,没有证据,一群无赖蜂拥而上,将回家路上的希帕蒂亚绑架。
希帕蒂亚遇难(网络图)
看似偶然的暴行过后,暴民终于说出了真正的意图。带头拖走希帕蒂亚的彼得直言,“如果还想活下去,你就得亲吻十字架,进入修道院,成为基督徒。你还要放弃邪说,不准讲课!”
奄奄一息的希帕蒂亚拒绝了。聪慧如她,怎么会不知道拒绝的后果?但她是一个学者,她唯一的信仰是真理。这也是亚历山大学院的传统,是这座城市成为知识之城的根基。不愿让真理攀附着权势生存,希帕蒂亚为科学付出了一切。无知的狂徒在耶酥像前撕去了希帕蒂亚的所有衣服,拔光了她的头发,用锋利的牡蛎壳将她凌迟。就连她的残肢也被一块一块地投入熊熊烈火中。一代才女芳魂飘零,狭隘的世道竟不容她拥有安息之处。
《城市广场》影片希帕蒂娅剧照(网络图)
很多历史学家认为,希帕蒂亚的遇害实际上终结了一个学术自由的时代。在此之后,很多学者逃出亚历山大,躲避宗教迫害。曾经繁荣的知识之城逐渐凋零。在此之后,历史不受控制地滑向阴暗的中世纪。一千多年之后,仍然有学者和希帕蒂亚一样,因为坚持真理而丧命。其中人们最为熟悉的就是布鲁诺。
然而,历史终究是向前的。在漫漫长夜之后,科学还是迎来了春天。如今,布鲁诺的罪名早已撤销,而希帕蒂亚的故事也成为了一曲壮丽的悲歌,被各个时代的艺术家传颂。真理不死,英灵永在。敬请收看《从古至今女科学家的待遇变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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