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1987版电影《逃离索比堡》的观众可能会记得一名党卫军看守的形象,下图中的原型人物叫卡尔.弗伦泽尔,他战前是个木匠,1933年加入纳粹党,1939年成为纳粹集中营看守,1942年调入索比堡集中营担任第一营区指挥官。
卡尔在银幕中的形象(左)
在索比堡集中营的历史中,卡尔被认定为最残暴的看守之一,他用手里的鞭子殴打过无数囚犯,根据幸存者的证言,有一次卡尔看到一名正在自杀的囚犯,他怒吼道:“你没有权利死,只有我们有权利让你死”,说罢开枪击毙了这名囚犯,还有一次两名囚犯逃跑,卡尔亲自从人群中挑出二十名囚犯送往毒气室,战争结束后他隐姓埋名躲了起来,1962年被人告发走上了法庭,此时西德已经废除了死刑,卡尔被判处终身监禁,1982年由于健康原因假释出狱,71岁的卡尔向法庭提出一个请求,希望见一下当年的索比堡囚犯。
真实的卡尔(左)
索比堡幸存者罗伊1943年只有十五岁,他为卡尔擦过皮靴,还记得他似笑非笑的表情和手里的鞭子,1983年他在德国一所酒店再次见到卡尔,当年趾高气扬的指挥官变成一个虚弱的老头,罗伊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你还记得我吗?”,罗伊问卡尔,“对不起,不记得了”,罗伊又提起另外一个人,卡尔说他记得是集中营的一个厨子,他偷了五公斤肉,卡尔抽了他二十五鞭子,“我必须这么做,这是看守的职责”,卡尔解释道,但他否认这个人后来被枪毙和他有关系,罗伊又问二十名囚犯被送进毒气室的事情,卡尔说他不记得了,但他记得曾经送过七十二名波兰囚犯进毒气室,因为他们企图越狱。
犹太幸存者罗伊
卡尔承认他亲手杀过人,也指挥乌克兰看守杀过人,但他否认杀过儿童,罗伊开始产生好奇:“你为什么要见我,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我想道歉”,卡尔低下头说,“我知道你们可能不会接受我的道歉,我已经在监狱里呆了十六年零七个月,每天晚上都能看到索比堡的犹太人,有时候白天也能看到,他们说我精神出了问题,无所谓了,反正我快死了,我知道我的道歉不能带回你们死去的亲人,可能一点意义也没有,但在我死之前,我希望你们能把我当作“一个人”看待,我的妻子1945年被俄国人强暴后死了,儿子因为我找不到体面的工作,那场战争是错误的,它改变了许多人,我原来是个木匠,我想死的也像个木匠,我想告诉你们我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党卫军看守卡尔和罗伊的会面
罗伊并没有接受他的道歉,但语气缓和了一些,谈话结束后罗伊回到房间久久不能入睡,那场战争改变了许多人,他想起了童年的玩伴亚内克,他是一个天主教徒的儿子,1943年纳粹来村里搜捕犹太人时,罗伊想躲进亚内克家的谷仓,亚内克爽快的答应了,但不一会他带着德国人来抓住了他,罗伊至今还记得亚内克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罗伊,下次我们再见面时,你就在肥皂店的架子上了”,他又想起自己死在毒气室的父母,当母亲和他告别时,他对母亲说:”妈,都怪你不让我把牛奶喝完“,母亲哭着说:”罗伊,你现在就想跟我说这些吗?',一个月后他得知了父母死亡的消息,他没有哭,感觉甚至是一种解脱。
老年的罗伊
第二天罗伊准备离开酒店时又遇到了卡尔,那段时间罗伊正和电影《逃离索比堡》的编导讨论剧本,他问了卡尔一个问题:“你觉得现在的大屠杀电影接近真相吗?”,“差的远了,他们拍不出来”,卡尔不假思索的回答,两人分开后卡尔继续找索比堡的幸存者道歉,他的身体居然渐渐好了起来,直到1996年才去世,终年85岁,罗伊战后成为了一名作家和历史学家,他的书里有一句话:“你并不了解你自己,当灾难来临时,你才会知道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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