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天不能够再记录,会感觉人生不完整吗?至少现在还能记录,那就珍惜吧,存在的每一天,都因记录而变得独特:)
01
早晨,雾气还很浓,一眼望出窗外,整个世界都是模糊的。
做好了早餐,与先生一起吃饭,饭后,他出去工作了。我便开始忙着打扫卫生,从卧室到客厅,从客厅到厨房,将地板擦得干干净净。给瓶中的花换水,给盆栽的花挨个清洗了花盆和底座,找好角度,摆放得整整齐齐。我心满意足,这才好像个家的样子。
昨晚,他下班回来,又捣鼓出好几盆花来。一大盆绿萝,竟接连衍生出了好多盆来。绿萝真是我所见过的,生命力极其旺盛的植物之一。
近中午了,阳光微弱,但已足够让空气暖融融的。
我赶紧将那盆岌岌可危的香菜端到窗台,好让它进行点光合作用。
花盆里长的菜,到底不如野地的生命力顽强。不知是浇水多了,还是见光少了,有一些渐次倒下去,另有一些,还在执着地生长着。
地里长的就不同了。风吹、日晒、雨淋的,总还是不屈不挠的样子。过不多久,已然有了菜的形状、菜的香味儿,任强大的地心引力不断拉扯,它们肆意生长,毫无惧惮。
02
今天读完了李娟的《走夜路请放声歌唱》,在她的心灵深处,有那么多童年时代的回忆,在她的笔下,缓慢、柔和、悠悠地回响着。
我试图也回忆自己的童年,我却几乎想不起什么了。
也许是自己刻意回避痛苦的缘故,有些记忆,我不愿意让它们在脑海中停留太久。但有些时候,你还是会感觉童年像一道影子,挥之不去。
到此为止吧,不愿再提。
下午先生发来干活的地方的视频,好多被遗弃的小西瓜,长长的一道沟壑中,满满堆着的,尽是西瓜。
我感叹:好可惜!浪费掉了。
他说:没办法的,这些都是小的,卖不出去,农人只好扔了。
我再次感叹:真是可惜了!怪浪费的。
他说:一些虫子啊、小鸟啊会吃。
哦!我恍然大悟似的。他能想到虫子、小鸟也是需要食物的。
是啊,谁说食物一定给人吃掉才算不浪费,那些简单到仅仅为了填饱肚子而活着的生命,它们不过是在人们挑尽了好的之后,捡拾一些人们眼中丑的、小的、没有太大价值的东西,仅仅是这样,却已经很满足了。
我想起农人每年到柿子成熟的季节,不会将树上的柿子摘尽了,会特意留出一些,给冬天没有食物的小鸟过冬。这些小鸟儿也懂得回报这份善意似的,来年啄食树上的虫子,好让树木保持“健康”,结出更多优质的果子。
世间存在这样一种“因果”,种下善缘,自结善缘;种下恶果,自食恶果。
万物在大地上共同栖居,这片土地上得来的,有农人种的,也有野生的,若是没有这片土地的庇护,农人的种子撒向哪里,又何以收获,人类的日子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但在这个快速变幻的时代,恐怕心存着“小鸟、虫子也可以吃”这样善念的人,也为数不多了吧,我便是其中一个,已然变得麻木的人。
我们终其一生,只是不愿变得过分麻木,即便容颜变老,在内心深处,还愿藏有一些善意、一些柔软。
即便你会被世界误解,同时你或许也误解着这个世界,也有着对卑微、弱小者的同情,不至于变得面目可憎。
03
手机一直是静音状态,忙起来便错过了电话。不知道自己这样的状态能维持多久,除了近在身边的人,我很少主动打电话出去,也很少接打进来的电话,偶尔会打给母亲,偶尔会是其他家人。
也许是我忽视了人情世故,活得过分冷漠了吧。我记得从前我不是这样,我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这样。
离家不远,会时常回家。有时候便觉得,打电话这种事情,好像是只有身在遥远的他乡,才会经常做的事情吧。
久而久之,已经习惯了尽量不打电话,除了近在眼前的家人。会问他什么时候回家,估算着什么时候开始做饭比较合适。
忙完自己的事情,生活也需要一些烟火气息,治愈疲惫。他爱惜我,我也关心他,我们彼此珍惜,彼此的关系越来越和睦,这就够了。好好做饭、好好等待、好好吃饭,是特别重要的日常。
现在的我,几乎不社交,除了会在线上和同行交流工作。线下,几乎没有了,好像也没有什么必要。
我冷漠、淡然,像个局外人一样生活着。但在家人这里,我希望自己能多给到一些温暖、多给到一些幸福。
其实,人只要不懒,是真的可以越来越好的,脾气、性格、生活习惯、做事方法……只要愿意学,愿意自发地去改,是可以乐在其中的。
嘿,是自己:)
04
“生活的烦恼,向妈妈说说,工作的事情,向爸爸谈谈……”
窗外,熟悉的旋律、一个很尖的女声,隔着几百米远的距离,穿越马路和墙壁,从窗户飘进来。
附近的一户人家过白事,从昨天开始,昨天一天、今天又是一天,上午吹吹打打、傍晚音乐声不绝于耳。
其实我一直不太明白,人没了,究竟该以怎样的方式去祭奠。是安静地送走,入土为安;还是以热闹的方式,以活着的人们自以为更好的方式,送其离开呢。
不知道哪种是好的,也许都好,并无对错。但无论怎么分析,都是主观的,都并非那个离开的人真正的意愿。人们的思想,仅仅能代表他们自己。
那离开的人,已经永远沉寂,不会再有任何的要求、任何的留恋、任何的意愿。
那人无声地接受着周遭一切的安排,人们便以此无声为默认,安排得妥妥当当,像个真正的孝子一样,为那死去的人做了最为盛大的典礼,便心安理得似的,继续好好活着。
我敲下这些文字,内心竟涌上一股莫名的悲伤,我会如何面对亲人的老去,我又能做得多好呢。
即便我们明白时间总是稍纵即逝的,还是自顾自地以一句“忙”搪塞过去。
这世界有多少人是在拥有的时候不懂珍惜,在失去了追悔莫及的。怕是数也数不清的。
下雨了。车子一辆接一辆疾驰而过,车身后溅起片片水花。都是赶着回家吃饭的人吧,我等的人还没回来。
九点一刻,他终于回来了。衣服是湿的,裤子上也许多泥渍,换上我给他放好的拖鞋,他一边换衣服,一边望着那些有生命力的花们,疲惫的脸上绽出欣喜的笑容。
风里来雨里去的,他看起来大大咧咧,骨子里,其实是个文艺的人、热爱生活的人。
盛了饭菜,我们一起边吃,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此刻,便是一天里最温馨的时刻吧。
吃罢饭,窗外的音乐仍在继续,歌声过后,是洪亮的男高音,秦腔戏。
这平日里动听的音乐,此时此刻,却唤不起我丝丝悲悯,我只觉得好讽刺、好讽刺。这会不会是那离开的人,一生最高光的时刻。
也许会有人喜欢听着热闹的歌声“入眠”吗?我不知道,许是有的吧。
想到了“眠空”两个字。
我们在这世上匆匆一程,无数个夜晚,闭上眼睛,醒来。直到有一天,再也醒不过来的时候,便是“眠空”了,这一生的所有,荣耀、虚荣、悲哀、欢喜、惊喜、落寞……统统沉寂,再无声。
珍惜存在的岁月吧,珍惜岁月里重要的人。这一生倏忽而过,真没有太多可以珍惜的。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你,是父母、是爱人,是兄长、是姐妹,是朋友,是自己,是千千万万个你、我、他,是每一个行走在世间的人。
作者:素履 | 一个后知后觉的行动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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