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河蚌在家乡叫摸蛤蜊。小时候在夏天游水时,我们经常会顺便潜到河底摸些蛤蜊回家,有时则是专门去摸蛤蜊的。
摸蛤蜊多在夏天的午饭后去,因水温升高,在水中下肢不容易抽痉。在河里游泳最危险的事就是腿抽痉,在河底腿抽痉时,即使是水性最好的人,也很可能会因此而淹死。去时扛着一个大脚盆(大木盆),还要拎一个竹篮。这样摸到很多河蚌时,可以将河蚌放在竹篮中清洗,回家时可以一边拎着竹篮,另一侧肩膀扛着木盆。
那时村东头大码头的两侧,靠近河岸几米远,米深约1米左右的地方的河底的土质较硬,几乎没有淤泥,河底有3、4公分厚的碎砖和破瓦层,在碎砖瓦之间用手摸就能摸到许多”麻蛤蜊“、”花蛤蜊“、”钢笔蛤蜊“、”扁豆花“、”蛏蛄子“。
表面凹凸不平、不太光滑、外壳较厚而硬,外形和大小类似于鲍鱼的是“麻蛤蜊”,比麻蛤蜊稍小一些,外形类似麻蛤蜊的是“花蛤蜊”。”花蛤蜊“表面比较光滑,表面也有凹凸,壳色花黄。“钢笔蛤蜊”长6、7厘米,狭长条形,一头粗,一头细,形似钢笔,我们叫它“钢笔蛤蜊”。“扁豆花”的外形和大小均跟海蛤子相似。“蛏蛄子”的外形和大小则象青口贝,但壳色黑。“蛏蛄子”早上多张开着壳,吐着白色的蚌肉在大河边慢慢蜒行,被人触摸时就会将肉收回,收紧外壳。那时我偶尔会在天刚亮、大河中还没有很多船开动时,沿着大河边走上一段,捡半菜篮蛏蛄子回家。回家后将蛏蛄子冲洗干净,放到锅中用水煮开,蛏蛄子的壳就会自动张开,再将蚌肉取出,去掉两边的腮,用韮菜炒着吃,或者加干巴菜(盐腌的青菜干)炒着吃,味道非常鲜美。后来吃过新鲜的青口贝后发现,蛏蛄子肉的味道其实也与新鲜的青口贝肉相似。
“麻蛤蜊”的学名好象叫多瘤丽蚌,中药珍珠母就是它的贝壳,有平肝熄风、益阴潜阳、定惊止血之功能。
“花蛤蜊”的学名可能叫棘裂脊蚌。
”钢笔蛤蜊“可能叫剑蚌。
”扁豆花“就是河蚬。
“蛏蛄子“可能叫楔蚌。
过了砖瓦硬底的河底再向中间去,水渐渐深的地方,河底很少有砖瓦和碎石,淤泥也增厚,大约有3、4公分厚,在这样的河底,外壳较薄,体型较大的长圆形的“圆蛤蜊”渐渐多了起来。这种圆蛤蜊多在淤泥中,部分嵌入泥中。肉质肥厚,外形又大,十几个蚌肉就可以装满一碗。因此,大家都喜欢摸这种蛤蜊。
俗称“圆蛤蜊”可能有几种,可能是具角无齿蚌和球形无齿蚌、褶纹冠蚌等,外形很相似,小时候我们不知道它们之间的差别。
水越深蛤蜊越大。在水最深的河中间的河底,可以摸到扁扁的,外形更大的“敞蓬蛤蜊”。“敞蓬蛤蜊”就是人们用来养殖珍珠的那种蛤蜊,我们偶尔在剖开敞蓬蛤蜊时,也能找到一些天然的珍珠。特别大的“圆蛤蜊”和“敞蓬蛤蜊”的贝壳,大的超过20cm,其壳常常被留下来当作挖、盛米、糠等的工具。
“敞蓬蛤蜊”的学名叫瓦氏前嵴蚌、三角帆蚌,是主要的是淡水珍珠蚌。
河中间的河水较深,初次潜水者不容易潜到河底,因为水深的原因,潜水时耳朵会胀痛不适,只有多次练习适应后才能潜到河底。一般深吸一口气憋着,往下潜到河底,闭着眼睛用双手摸上一会,就能摸到一些河蚌。最多时,可以双手捧着4~5个蛤蜊浮上来。
那时,埭头大河中的蛤蜊多,每次都能很快摸到半盆或大半盆蛤蜊。带回家中的蛤蜊要先用清水养在家中的缸中或盆中,让蛤蜊吐净淤泥,第2天或第3天后,用镰刀或菜刀将蛤蜊剖开。剖开的蛤蜊要先去掉两边的腮,再用盐打一、二遍,将其中的白色的线样的小虫等去除。
家乡一般是用蛤蜊烧豆腐、青菜。如果家中有咸肉的话,会用咸肉切成小丁状,先将肉丁爆炒成焦黄色,熬出点油,再放河蚌、豆腐一起煮,最后放青菜。蛤蜊烧菜苔是家乡的一道特色菜,但在春天菜花开时才有,那时水还冷,一般人都不下水摸蛤蜊。那时就有人在河中捞河蚌出售,有的是干塘捕鱼时捡到的蛤蜊,所以冬天时市场上仍然能买到蛤蜊。
那时的鱼塘都是生产队的,每年春节前,基本上都要干塘。干塘是为了积肥,将塘底的淤泥用稻草拌好后堆起来沤,作为来年麦田或油菜地里的肥料。那时都是用水车将水一点点车干的,后来有水泵了,水车逐渐被弃之不用。干塘后抓到的鱼,按户分成多少份,然后每户抓阉分鱼。大家可以到塘边和塘底去捡蛤蜊,塘边的蛤蜊埋在泥中,有时需要用镰刀钩出来。
还有一种在干河时才能见到的河蚌,因为这种河蚌只有在硬土质的河底的洞中才有。记得溧阳开挖中河的那一年,埭头村东的大河中的水被抽干了,河底的硬地里有很深的洞,里面有外形、壳色都象海里的蛏子,长约15cm左右,家乡人把这种河蚌叫“蝽子”。那时大家是用一根长约20cmr 粗铁丝,头端变成2-3cm的钩,沿洞边伸到洞底,将钩子钩住“蝽子”的底部慢慢地钩出来的。这种河蚌的肉质鲜嫩,味道鲜美。
小时候见过的 ”蝽子“,不知道学名叫什么?
现在世界上的大量的淡水贝类由于淡水生态系统的破坏等原因,已经大量灭绝了或处在灭绝的边缘,据说中国的淡水蚌很多也已经灭绝了。家乡的河岸因为浇制混凝土的护岸等,生态环境已经大大改变了,因为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过这些小时候见过的蛤蜊了,不知道是否也到灭绝的边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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