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趙小花
音乐/《青春之歌》
昨晚失眠,听着身边羽哥的呼吸声,我头脑越发的清醒,在雨点敲打玻璃之间,我想到如今距离我当时辍学已经过了十年的时间。二零一零年,听上去还是不太遥远的年份,当初我刚十八岁,拎着行李箱到处找有关摄影的工作,从一个傻小子活到了到现在这副模样。
十年啊,一想到时间这个东西我就很难受,有时候我实在怀疑它怎么会过的这么快,昨天我还在高庄镇的游戏厅狂击《三国志》,唉,一恍惚到了今天,跟一个南方姑娘都已经相爱了三年有余。这一切好似大梦一场一般,放在十年前我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今天这种生活,我一直觉着我会孤独一生,晚年在某个公园的长椅平静的死去。
不能否认,我受浪漫电影影响有点多了,现在看来多少有点可笑,因为现在的公园是容不下人的,大妈的广场舞音乐会震的让你死去活来,另外,经过亲身体验,在我十七岁的时候就放弃了这个“浪漫”的幻想。那年我上高二,逃学出来喝酒,喝多了之后宿舍回不去,更没钱住宾馆,最后干脆在文化路附近的一个小公园睡了一夜。那是真真切切睡了一夜公园,其狼狈的模样我都不忍心在今天再重复一遍,不过这件事多少提醒了我,晚年哪怕躺在老人院,也不要沦落到睡在小公园。
对了,说到游戏,当时的《恐龙快打》还可以吃鸡腿,如今的游戏里,鸡腿都快可以吃人了,时代带来的反差真是让人难以捉摸。我前几天在一个公众号上看到,原来我当年的《三国志》原名叫《吞食天地》,他的创造者宫本宏志对于游戏是这样设定:天上龙王的女儿们为了永葆青春,每隔一段时间就要下凡一趟,到人间找人采阳补阴,看到这里我恍然大悟,其实七仙女的故事不也就是这么个情况么,只不过日本人讲的更透彻一些。
不过日本的这些仙女很客气,一旦遭到了她们的临幸,凡人就会能力大增,比如她们在东汉末年找到了诸葛亮、刘备、曹操……。没想到,万万没想到,当初那么纯洁的我,竟玩着如此恶俗的游戏,而如今,我终于也恶俗了,游戏却变得纯洁了,甚至连CNM都打不出来,看来,我和我的时代,永远无法在一个调子上。
半年前,同乡告诉我,村里我们的大厂小学彻底倒闭了,在这期间我几次提笔终究也没写出点什么,但对于这件事,我久久不能释怀。之所以说“彻底倒闭”,因为我们都知道它已经处于一个无救的状态,现在村里的孩子都选择了更加优越城市的学校,谁也看不上那个连别人操场大小都比不上的落魄的弹丸之地。
虽然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但这个消息还是如同子弹一样,让我的内心猛烈的一震。不管它现今如何破败,但终究是我们战斗过的地方啊,我们当初占据有利的地势,用水泥厂的石子攻击校车;在斗鸡大战之中,分成两个阵仗,一次次的冲锋,一次次的被高龄少年砸晕在地。我从这些二十年前,被灰尘掩埋过往光辉事迹中学到的东西,远远不是如今的王者荣耀可以教会的。
现在,这些荣光与辉煌终将一去不返,因为时代这个东西,会掩杀一切你视之生命中之重——属于你的心爱之物。
但大厂小学在我们的心目中就像农村家中的老人,你就是想他一直都在那,虽然也只是半年回去看他一次,但他已经成了一个象征,只要他在,那里就永远还是个家。随着我的小学倒闭,我与千里之外,家的联系,再次被割裂一层。
说到这里,似乎越发悲伤,十年来,我失去的东西无法描述,家人、亲情、老人、青春,还有做过的那些蠢事情。人总是在患得患失之间左右徘徊,其实反过来想一想,这十年来,那些朋友依然在我身边,我与他们的关系随着年龄的增长没有冷淡丝毫,反而让我发现人生知己的珍重,而越发亲密。
在这个寂静的春天,唯一让人振奋的事情,莫过于美国有一位物理学家达万特,他宣称要与时间对抗,在有生之年尽全力研究出来一个时光机,用来回到过去,因为在11岁的时候失去父亲,对他来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达万特想要回去看看他的爸爸。虽然这对于现年76岁的达万特来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就像他所说,人类在登上太空之前也从来没有想象过能成功啊。这话相当在理,于是我禁不住幻想,如果我乘坐时光机回到了十年前…
看着对面这个傻小子,我恍然间发觉,对他说什么都不合适,他会重蹈覆辙吗?他能变得更好吗?他能阻止2019年的新冠状病毒爆发吗?我不敢奢求过多,因为稍微的一个改变,可能就让他错过了十年后,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
于是我拍了拍傻小子的肩膀,坦然的对他说,慢慢享受这十年吧,在十年里,你不会中双色球,也没有那个厂长家的傻闺女会看中你,放弃那个成为催乳师的想法吧,另外,你想成为世界总统的理想,现在看来,也还没有任何苗头。不过这十年来一切苦难与挫折,都是你一生之中最重要的历练,之后你就会遇到一个南方姑娘,终于,你的人生迎来了一道曙光,她,这个叫做羽哥的姑娘,她值得你用这十年的时间去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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