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忙完工作,我带着孩子到乡下去拔花生。
出发的路上,我问孩子,花生是长在树上的吗?女儿说,是长在地里的。一个小时的车程后,我们到达目的地。看着面前的一大片花生地,我故意问孩子,你看这个豆角长得多好。女儿蹲下身去翻起叶子来看,有些疑惑地问我,怎么这个豆角还没长出来?一旁的阿星忍不住笑起来说,这就是花生,不信你拔起来看看。女儿拨开土,用力一拔,看到满满的一兜花生,不由得兴奋地说,真的是花生呢。
通过这种方式接触的花生苗,我想孩子该记住了。临近中午,太阳有些热了起来。阿星说,要不我带你们回去看看我养的兔子吧,下午天气凉快一点,我们再出来。
我们来到阿星的兔子窝,两个孩子每人选了一只小白兔,有些爱不释手。她们抱着兔子回到家,到地里去摘空心菜和脐橙叶喂它们,两只兔子,张开豁口,悠悠地吃一点后,便抬起头来与孩子们互动,把两个孩子逗得午饭都不想吃。
下午15点后天气慢慢晾了下来,田野上还起了一阵微风,我们带上遮阳伞,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花生地走去。阿星家的花生地,土地酥软,最近又下过了雨,拔起来非常轻松,两个孩子低下头,沉浸在劳动的乐趣中。花生地里最是有地皮虫的地方,孩子们拔一阵,就拨开土来,把长得白白胖胖的地皮虫拉出来,聚在一处。可能是下了雨的缘故,地里的花生有些已经长芽了,女儿问我怎么办?
我说:“你觉得呢?”
“那就找个干净的地方重新种起来吧,过段时间又能有收获了。”女儿建议道。对于孩子的想法,我不太在意结果,只要孩子主动去思考,我便觉得找到了参与其中的意义。孩子们找了一块肥沃的土地,把花生苗整整齐齐地种了下去,种完后,两个孩子到田野上放肆地追逐了起来,抬头望去,我认为这才是童年该有的样子。
拔了两个多小时的花生,我已经大汗淋漓,浑身湿透,内心却泛起了少有的轻松感。劳动的价值,不仅来自于劳动创造了美好生活,也是因为劳动让我们更接近土地,有了更多的地气。对于长期离开土地的人来说,地气才是安全感最好的来源。人类从游牧文明向农耕文明的过渡,才产生了真正意义上的现代文明,根本原因是稳定的农耕文明开始让人不用为裹腹而发愁,饥饿感的消除,是人类文明进步的一个重要标志。只有消除了饥饿,安全感才能产生。因此,焦虑的来源,从底层逻辑来讲,还是由于人脱离土地造成的。
人类进入工业社会后,工业化大生产极大地提高了生产效率,物资空前的丰富。大部分人洗干净泥腿上了岸,住进了楼房,过上不需要靠天吃饭的生活。可是在经历了不到50年的远离土地的生活后,很多人却陷入了焦虑,各行各业陷入了持续的内卷,看似优雅的生活,其实内心已经千疮百孔。
如何疗愈那些日渐枯竭的心灵和浮躁的灵魂,回归自然和土地或许是一个较好的选择。针对孩子们在生活中遇到的烦恼,面临自己内心的疲惫,我第一时间总是想到要回到乡下去,走近山里去,在宁静的午后,听鸟儿空谷幽歌;夜深人静时,听虫鸣,看月明。回归土地的劳动,虽然辛苦,有时却能真真切切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随份耕锄得地利,它时饱暖谢苍天。在劳动中,对生命的敬畏之心也便在内心弥散开来,转化成自己一路前行的力量。(文/肖扬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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