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是离别和相遇的季节。
我惯于划着小舟在夜里随河漂泊,水流把我推向何处,我就留在那里。
那里就是我的梦乡。
我和月而眠,河水轻轻冲打着船舷,波浪起伏,发出轻盈的嘤咛。
我梦到贪婪的小狗谨慎地舔舐地上融化的冰淇淋,那贴在石土上薄薄的一层,用力地回馈着他的舌苔。
我梦到未露齿的婴儿紧握母亲的腕,那皓白的腕上有浅粉色的疤痕,婴儿仍握着,另一只手在小口里咂着,似也在梦着,梦着明珠般的未来。
我转过一道湾,善良的小怪兽把头埋在怀里,甜甜睡着,身后是折翼的滴血的脊梁。
水流奔腾着加快速度,托举着船如成长般快而不可逆地向前。
两岸渐渐模糊,岸边的画家抬头看看月亮,又看看我,目光随船涣散走远。
夜的百灵停在我船篷上,幼稚的爪紧紧地抓着竹编的缝隙,祂轻轻唱着,终而飞进夜空,歌声却留在船里,随我拐进下一道湾。
夜渐渐白了,水流急了些,我离岸越来越远,看着漩涡在我船边环绕,我抱着双腿坐在船上,使我的脸挨着我的膝盖。
它们一个在白天走路,一个在夜里前行。
我终还是进入了大海,船安静下来,天与海之间就坐着我这小小的人儿。
我抬着眼皮,透过膝盖间的缝隙看过去,岸上是绚烂的盛夏。
甜得发腻的烟花和灿烂一霎那的冰镇汽水同时盛放,庆祝着人间不得的圆满。
我随着海流飘远,眼里热闹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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