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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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老子
推荐语: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
01
大成若缺,其用不弊
大成若缺,其用不弊。
大盈若冲,其用不穷。
大直若屈,大巧若拙,大辩若讷。
躁胜寒,静胜热。清静为天下正。
02
译文
最大的圆满好像有所欠缺,但它的作用却不会衰竭。
最大的充盈好像有所空虚,但它的作用却不会穷尽。
最大的正直好像是弯折的一样,最大的灵巧好像是笨拙的一样,最大的辩才好像是木讷的一样。
疾行可以抵御严寒,安静可以制服酷热。清静无为才可作为天下的准则。
03
正文释微
“大成若缺,其用不弊。大盈若冲,其用不穷”
意思是最大的圆满好像有所欠缺,但它的作用却不会衰竭。最大的充盈好像有所空虚,但它的作用却不会穷尽。“弊”即衰竭之意,“冲”,陈鼓应说:“古字为“蛊”,训虚。”这里引申为空虚之意。
这两句的含义都类似,都指向的是道在存在状态和表现层面所展示的矛盾性。道在存在状态上的体现是“大成”“大盈”的,但是在表现形式上却是“若缺”和“若冲”的。一方面,这体现了道大而隐的特点,虽有大成之资却从不彰显自己的作用,藏而不发。
另一方面,这也显示出道能够恒存的一个依据,即最大的完成反而展现出一种未完成的状态。所谓有缺憾才能有进步,如果保持“大成”“大盈”的完满状态,其实也相应地封死了自己所有的进步空间,很快就会转衰而亡。
打个比方,如果一座池塘保持完满的状态,不需要外界的水流入,也不让自己的水流出,那么它很快就会因为缺乏流动性而变成一池死水,相反,如果它有所欠缺,能够让水不断循环,就能保持活力,长存下去。
“大直若屈”
意思是最大的正直好像是弯折的一样。我们知道,坚硬的东西往往容易因为韧性不够而折损,人也是一样,如果一个人太过刚正不阿,很容易就被他人陷害而遭受不白之冤。
如何在恪守自己底线的同时,还能在纷繁复杂的外部环境中维持一个动态平衡,这才是我们每个人应当学习的处世智慧。举个例子,在清朝腐败的政治环境中,官员之间互相赠送礼品已经成为一种普遍的礼仪规范。即使是曾国藩这样的两江总督也不能例外。然而,由于他一直以正直的名声著称,不愿意沉迷于这种贪污行为中。因此,他想出了一个聪明的方法来化解这种尴尬情况。
1861年,湘军的将领鲍超亲自前往安庆探讨军务,同时也想向曾国藩献上礼物。他带来了十六包礼物,其中许多是珍贵的古董。这些礼物价值连城,但曾国藩只是微笑着收下了一顶不起眼的草帽,并在日记中这样描述这个场景:“鲍春霆来,带礼物十六包,以余生日也。多珍贵之件,将收之小帽一顶,余泽全璧耳。”
曾国藩的处世智慧就是大直若屈的体现。他没有直接拒绝这些礼物,因为这可能会引起鲍超的不满,破坏两人的关系。他选择收下一个不起眼的礼物,这样既不会得罪鲍超,也能保持自己的道德立场。这个小草帽就成为了一种象征,代表了曾国藩对贪污腐败行为的反对,也彰显了他的正直和清廉。
“大巧若拙”
意思是最大的灵巧好像是笨拙的一样,在《庄子·胠箧》中有解:“故绝圣弃知,大盗乃止;擿玉毁珠,小盗不起;焚符破玺,而民朴鄙;掊斗折衡,而民不争;殚残天下之圣法,而民始可与论议。擢乱六律,铄绝竽瑟,塞瞽旷之耳,而天下始人含其聪矣;灭文章,散五采,胶离朱之目,而天下始人含其明矣。毁绝钩绳而弃规矩,攦工倕之指。而天下始人含其巧矣。故曰:大巧若拙。”
庄子认为,只有将人为的部分剔除,破坏一切可能引起贪欲的东西,才能使人民回到无知无欲的原始生活当中。如果从生活水平上来看,这无疑是一种退步,看起来是“拙”,但从自然状态出发,却是真正的“大巧”,这就是“大巧若拙”之意。
“大辩若讷”
意思是最大的辩才好像是木讷的一样。这句话也是经常被后人拿来引用,但在实际生活中,往往很难找到具体的例子来证明,有时甚至会被误用成自我安慰的“精神胜利法”:我为什么总是吵不过别人?因为老子说过“大辩若讷”,吵不过那就对了。
还是那句话,要想真正读懂《老子》,我们很多时候不能从常识的角度去进行理解,老子的思考是超越国别,超越是非的,只有从道的层次出发,才能辨析其中的合理价值。
这句话在我看来其实和《庄子·齐物论》中的“大辩不言”语意接近,其强调的是有道者能看到辩论双方各自的局限和单一性,从中跳脱出来,站在一个更高的维度去看待辩论的过程和结果,但其表现方式在我们一般人看来就是“若讷”或“不言”。
具体而言,当你开展一次辩论时,你就需要时时刻刻以驳倒对方作为最后的胜利目标。因此你就必须和对方保持截然相反的观点并固守己见。其结果就是,你在不自觉间,充当了另一种偏见的镜子。离胜利越近,离真理反而越远。
在《世界顶级思维》一书中,有这样的一段话我觉得相当确切:“当你将要陷入顶撞式的辩论漩涡里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绕开漩涡,避免争论。你不可能指望仅仅以摇唇鼓舌的口头之争,来改变对方已有的思想和成见。把细枝末节的小事当作天大的原则问题来加以辩论,是因为我们坚持成见的缘故。只要你争强好斗,喋喋不休,坚持争论到最后一句话,就可以体验到辩论的'胜利’。可是,这种胜利不过是廉价、空洞的虚荣心的产物,它的结果是引发一个人的怨恨。”
“躁胜寒,静胜热。清静为天下正”
意思是说疾行可以抵御严寒,安静可以制服酷热。清静无为才可以作为天下的准则。
前两句描述的是相对事物之间相生相克的规律,就如同身体上的燥热可以克服寒冷,心灵上的安静可以战胜烦燥一样,所谓心静自然凉,这都是自然现象。
话虽如此,但这并不意味着二者之间没有高下之分。在老子看来,守静无为才是万物遵循的基本规律,是道的体现,所谓“静为躁君”,因此,清静在处理事物时应占据主导地位,成为天下的准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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