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事先的约定,我来到了西安区先锋办事处西三社区。当我要采的主人公社区党总支书记赵喜凤见到我时,她正在劝和一对吵架的夫妻。她歉意的向我点点头,我向她摆了摆手,意思是没关系。其实我觉得这正是近距离观察她的好机会。
应该说,赵喜凤给我的第一印象是随和、亲切,更像个邻里的大妈。没一会儿,不知她施了什么灵丹妙药,竟让噘嘴的夫妻变得眉开眼笑,临出门,娇嗔的妻子竟打了丈夫一下,“他可缺德了!”而满面堆笑的赵喜凤则拍着夫妻的后背,说:“都过了十年了,怎么还像小孩子!”
这一刻夫妻俩都有一丝不好意思。
直到夫妻走了,赵喜凤才走过来,歉疚地说:“真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我笑了,“其实这也是我了解你的一种方法。”
她也笑了,“这么说采访已经开始?”
因为那份信任,让我选择了街道
1957年,赵喜凤出生在牡丹江市一户铁路工人家庭,高中毕业没工作时,她被当时先锋办事处四委主任相中,邀她来街道帮忙,当时赵喜凤还在犹豫,主任就说,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到街道也是一个小社会,不也是锻炼你的好机会。干脆到街道办事处来帮忙吧。于是手脚麻利的赵喜凤就这样走进了决定自己一生的一个领域。其实当时她并没想太多,她还期望父母给自己找一个铁饭碗,街道不过是她人生的一个中转站。
但在街道发生的几件事,渐渐改变了这个年轻姑娘的心。一天,社区里来了一位老人,拽着赵喜凤的手不放,嘴里还一个劲地感谢。弄的赵喜凤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看着高兴中的老人,赵喜凤只好耐心地说:“大爷,你老慢慢说,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说,赵喜凤听明白了,原来大爷是从关里家到牡找儿子的。由于儿子的地址不知道,加上身边没钱,着急上火,晕倒在街道院里,正好被老主任发现,及时给老人送到了医院。但由于老主任有事,交了钱就匆匆离开。老人醒后,听说是街道主任救的他,非让儿子领着自己到街道面谢,当在街道门前看见赵喜凤时,误以为她就是街道主任。听明白老人的意思,赵喜凤不好意思起来,于是赶忙解释说自己不是,但她越这么说,老人越觉得像。面对老人款款深情,赵喜凤激动了,原来街道工作是这么光荣,一种说不清的感觉瞬间涌遍周身,她在看似平凡的职业中,体会到不平凡的意味……
那一宿,赵喜凤失眠了。
不久,父母给她找的铁路工作下来了,但这一刻赵喜凤的内心却起了涟漪,想想街道的大爷大妈们,想想有事找到自己的街坊邻居们……赵喜凤犹豫了。
“喜凤,听说你要走了?”一抬头,是孤寡老人张大妈。“今后大妈有事,你还会管吗?”
一丝说不清的温暖瞬间涌遍赵喜凤的全身,她不知如何回答老人的话。
“喜凤姐姐,妈妈说你以后不跟我玩了?”
一回头,东院张姨的儿子铁蛋正嗲声嗲气地与自己打着招呼。一看见可爱的小铁蛋,赵喜凤的心中就涌溢着一股甜蜜,因为张姨一旦有事,总是把这个可爱的孩子交给自己,赵喜凤已经与铁蛋建立了深厚的感情。于是泪一点一滴落了下来。赵喜凤难舍街道这片土地,她后悔被老主任骗来,今天当她想转身离去时,却有太多的不舍。
将心比心,因为我们都是女人
“受骗”的赵喜凤放弃了国营工作,留在了街道。那一年是1978年,从此赵喜凤开始了她街道干部的生涯,从一名普通的社区委员一步步成长为社区居委会主任、书记。近30年的风风雨雨,赵喜凤平凡工作中,其实有着太多不平凡的经历。
在西三社区,有这么一户人家。妻子半身不遂,丈夫由于工作繁忙,无暇照顾妻子。不能两头兼顾的丈夫,为妻子雇了个保姆。从此狭小的天地内,一个男人与两个女人共同生活在一起,时间长了,保姆和丈夫有了感情,已不能履行妻子义务的女人,则对丈夫与保姆间的私情“听之任之”。
但一个无法回避的事实,让丈夫和保姆不得不面对——保姆怀孕了。
怎么办?深爱着丈夫的保姆决定要把孩子生出来。
他们悄然保守着秘密,但显怀的保姆终于让邻里看出了端倪。于是一条超生信息反映到街道。知道情况的赵喜凤立即赶到了这个特殊的家庭。当不争的事实摆在面前时,赵喜凤耐心地做丈夫与保姆的工作,起初保姆说什么也不同意,因为肚子里的孩子已经8个多月,况且保姆是个农村姑娘,第一次做母亲的欣喜,让她对任何外界的压力不管不顾,看做不通保姆的工作,赵喜凤转过身开始做丈夫的工作。那时正是计划生育非常紧的时候,如果一旦孩子降生,不但是非法生育,而且他也会因为生二胎,丢掉自己的工作。
工作,说到这最实际的问题,丈夫开始有点动摇,也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之举,后果的严重,第一次让他低下头去。
“喜凤,你让我想想。”
第二天,赵喜凤刚到街道,就接到丈夫的电话,说他们想通了,保姆已经被他送到了医院,感情面对生存的挑战,他们不得不变得现实起来。
知道保姆已经住院,赵喜凤马上回家给年轻的保姆拿了二斤鸡蛋,并做了月子饭,亲自给保姆送去,到了医院,保姆已经做完引产手术,面对空落落的肚子,小保姆哭了,而站在一旁的丈夫也流下了心疼的眼泪。赵喜凤看在眼里,心开始为这对苦命的鸳鸯着想。
丈夫与妻子不过是一对名存实亡的夫妻,而照顾妻子,对妻子不离不弃,正说明丈夫的好人品,为什么我不……
于是一个大胆的计划在赵喜凤头脑中酝酿成熟——就是促成夫妻离婚,让小保姆“转正”,由两个人共同照顾妻子的生活。
赵喜凤大胆的计划一说出,激动的小保姆一下子搂住了赵喜凤的脖子,她为这位有情有义大姐的主意感动了。于是赵喜凤做妻子娘家的工作,先办理了丈夫与妻子的离婚手续,又帮助丈夫和小保姆领了结婚证,在领结婚证前,她让丈夫与小保姆签署了一份一定要照顾好原配妻子的协议。面对赵喜凤善良的眼睛,丈夫和小保姆都哭了。
人性化的处理,不但解决了别人认为是死穴的问题,而且让这对有情人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生活了。
在赵喜凤管计划生育的几年中,西三社区没发生一件超生的事情,不但赵喜凤个人年年被评为区计划生育先进个人,而且西三社区也多次被评为模范集体,赵喜凤的满腔热忱不但赢得了社区百姓的心,也得到了区领导的重视。而面对记者的提问:你怎么把计划生育工作做的那么好?她的回答竟是因为我们都是女人。
我是您的女儿,我不管你谁管你
2006年5月8日中午,正当忙活一上午的赵喜凤要回家吃饭,社区汇滨小区3#楼伤残军人老党员于喜珍来到了社区,由于于喜珍是伤残军人,作为社区重点户,赵喜凤对他家的情况非常了解。老两口有个残疾儿子,一家人生活非常苦难。所以一看见老人进屋,赵喜凤以为老人又遇到什么生活问题,于是热情地迎了上去。当老人告诉她老伴走了时,一时,赵喜凤没把走了与死联系起来,愣怔了半分钟,当赵喜凤从老人双眼中看出泪花时,她一切都明白了。于是顾不上吃饭,她与几个街道干部马上来到了老人家。
老人由于生活困难,已经几年没洗过澡,所以刺鼻的气味,几乎让赵喜凤窒息。但这一刻她已顾不上太多,走到去世的老人面前,开始为老人穿装老衣服。赵喜凤说,那种感觉,是语言无法形容的,她也几次差点吐出来。由于老人没钱,她就和几位街道干部凑钱,把老人发送出去。
到了家里,赵喜凤不但累的几乎虚脱,而且吃不进一口饭菜,一想起那个场面,她就抑制不住自己的干呕……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80多岁的退休工人张彦福的身上,老太太把衣服穿好来找赵喜凤,原因是老人身上没有钱,知道老人情况后,赵喜凤一刻不敢耽搁,早晨8点半跟殡仪馆联系,10点钟到殡仪馆,又用自己身上的600元钱,为老人送殡,感动的老人只摸眼睛。
中午吃饭时,老人双手端杯为赵喜凤敬了一杯酒。“多亏了您呀,喜凤!”
而善良的赵喜凤却说:“大娘,我是您的女儿,我不管你谁管你!”
听着赵喜凤暖心暖肺的话,老人泪流双行。
有困难就找我,我是你们的后勤部长
儿子出生5个月,就失去了丈夫,这对于任何一个没工作的女人来说,都是一个巨大打击。而这事,就偏偏让任桂芳摊上,瞬间无依无靠的任桂芳就像一个无根的浮萍,不知自己今后的人生会是怎样?
事情很快叫赵喜凤知道了,顿时这位心地善良的街道书记流下了眼泪。不能让她失去生活的信心,应该让她时刻感受到党的温暖和共和国的怀抱。于是赵喜凤在街道掀起了献爱心活动,号召社区委员为任桂芳捐款,募集资金700多元,又为任桂芳送去了解决眼前生活难题的米和面。感动的任桂芳拉着赵喜凤手哽咽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看见任桂芳家实际生活困难,赵喜凤流着泪说:“有事,就找我,我永远是你们的后勤部长。”
离开任桂芳家,赵喜凤内心沉甸甸的,于是当天下午,她就开始为任桂芳申请了低保,考虑到她家的实际情况,又给她联系了一份劳动保障员的工作,基本解决了这个家庭的后顾之忧。考虑到一个女人和一个幼小孩子生活多有不便,赵喜凤就说:“有事,分不了身,就把儿子放我这,我们几个街道干部都是她的亲人。”
由于长期跟赵喜凤等几位街道干部在一起,任桂芳的儿子贝贝早已把街道当成了自己的家。
一天,任桂芳着急忙慌地找到赵喜凤,说:“贝贝发烧了,我……” 任桂芳欲言又止,善解人意的赵喜凤瞬间明白了任桂芳的心思。“桂芳,工作忙,脱离不开,你就把孩子放到我这吧,我会像亲奶奶一样对待他。”
任桂芳感激地说:“赵姨,我还能不相信你吗,只是太麻烦了!”
临走了,任桂芳好象还有什么话没说,其实赵喜凤瞬间明白了她的苦衷,任桂芳身上一定没有钱。
其实赵喜凤家的生活也不宽余,但这一刻她想到的是我是街道书记,我是党的干部,如果我不管她,谁管她,于是她悄然管别人借了200元钱,领着高烧中的贝贝,来到大医院,由于孩子治疗及时,加上赵喜凤照顾的周到,孩子的烧终于退了,当小贝贝高兴的露出美丽的大眼,叫着“奶奶”时,赵喜凤说,那一刻她觉得内心很甜很甜。
社区有个50多岁的下岗工人,前几年跟妻子离婚,两个儿子判给了妻子。他也重新组织了家庭。但两年前前妻去世,他不得不承担起抚养两个儿子的重担,而他又得上了肺结核,经常吐血,生活异常艰难,这时后娶的妻子就有离开他的念头。赵喜凤明白如果她真的离开,不但一家人散了,而且两个孩子更无人照顾,但由于两个孩子不在自己管辖的社区,她就到两个孩子所在社区,积极协调,为两个孩子办了低保,又开导现在的妻子说,虽然现在你们困难,但你丈夫再过两年就退休了,一退休,就能开满资,那时不就好了。妻子想想也是,就打消了离开他的想法。一个濒临分离的家庭,在赵喜凤的不懈努力下,终于挺过人生最难的岁月。
辛苦我一个,和谐一社区
漏水,是街道干部经常要遇到的问题。一次,一个住宅楼住在三楼的一家搬走了,忘了关水门,不久二楼成了淋浴室。于是二楼的居民找到赵喜凤,但一时三楼居民又联系不上,怎么办?赵喜凤想到了派出所,于是派出所请来了开锁师傅,在派出所和街道干部同时在的情况下,打开了三楼人家的房门,而这时的水已经没了脚面,一看这么深的水,在场的人本能地采取了观望的态度,但这一刻赵喜凤连想都没想就冲了进去,迅速关掉水门,又开始清理房间里的水,待水清理完时,她的衣服都被淋到身上的水冻住,大冬天,赵喜凤只好穿着这身衣服回了家,第二天她就病了。其实在赵喜凤当街道干部的二十多年中,像这次解决邻里间因水而起的争端,已经不下四、五十次,虽然每次情况不一样,但每一次赵喜凤都圆满地解决了邻里间因水而起的争端。
赵喜凤常说一个争端事不小,解决不好,小了说影响邻里关系,往大了说影响社会和谐。虽然现在离婚不在找街道,但赵喜凤坚信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的道理。一次她听说街道里被邻里喻为金童玉女的一对夫妻要离婚,这下赵喜凤急了。马上就要上人家说合去,气的同事拉住她说:“赵姨,你累不累,现在这种事已经不是咱们街道管辖的范围?”一听同事这么说,赵喜凤急了,“你怎么能这么说,两个年轻人,刚刚开始生活,还没真的沉下去,就仅仅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想离婚,不但将来他们会后悔,而且影响他们将来的生活,弄不好会患上习惯性离婚。”
一听习惯性离婚,同事们都乐了,但乐后想一想,赵喜凤的话不无道理。结果真像赵喜凤所说的,这对般配的夫妻,仅仅因为男的小心眼,一看见妻子与男人说话就……,面对这一幕,赵喜凤笑了,于是她没说太多的大道理,塞给夫妻俩两张电影票,说就算散伙前聚一把吧。夫妻俩怀着复杂的心情看了电影《妈妈,再爱我一次》,瞬间夫妻俩为影片中小主人公志强开始担忧,手也情不自禁地握到了一起,一想起两个人爱情的结晶——3岁的儿子,当走出电影院时,夫妻俩谁也没再提离婚的事。
其实像这样由于赵喜凤积极工作使濒临破碎的家庭再次焕发生机的例子还不少,用赵喜凤的话说,虽然现在的街道不再管夫妻间离婚的事,但一合一离,毕竟会造成再次的家庭重新组合,而重新组合的家庭幸福并不见得比原配好,既然这样,作为街道干部,我们为什么不多做些善事,撮合家的和睦,在一个三世同堂的家庭,由于老人与儿媳妇的摩擦,终于达到了夫妻离婚的地步,虽然赵喜凤撮合了多次,但还是有一次让儿媳妇坚决要离婚,并说好第二天拉东西,知道情况的赵喜凤告诉老人,儿媳妇拉东西来,一定找她。第二天儿媳妇果然来拉东西,赵喜凤知道了装着没事样来到了这家,“哟,今天是咋了?来车送什么好吃的?”看见赵喜凤装傻的样子,儿媳妇一下子憋不住乐了。
“赵姨,你装啥呀,邻里大娘都告诉我了,我妈找你去了。”
一看纸包不住火,赵喜凤也乐了,“知道就好,小俩口有什么过不去的,离了,再找我们这么好的小伙子,叫你打着灯笼也找不到。”说着话,赵喜凤用手轻轻地戳了一下儿媳妇脑门,“都别闹了,给赵姨一个面子。”说着,指着小伙子说:“三呀,还蹲着干什么,喜欢媳妇,都不敢说一句,真是废物。快去给你媳妇做几个菜,中午赵姨也来你家喝你们一壶和好酒。”
憨厚的小伙子一看妻子露出了笑脸,马上答到,拍拍屁股,进屋。一场看似无法调和的矛盾,在赵喜凤的说合下,又一次见到了曙光。
在西三社区有一个楼道因为一些琐事,经常打的不可开交,但打架的两个邻里却有着一个共同的爱好——唱京戏。于是聪明的赵喜凤就有意无意经常撮合两人,在一次社区比赛中,两个人合作的节目获得了一等奖,当宣布两个人获奖时,两个人一时的忘情,竟拥抱到一起,直到两个人反映过来,两个人是“仇人”要分开时,赵喜凤适时地冲了过去,紧紧地把两个人抱在一起,“你看这样多好!”
一语双关,看似无法调解的矛盾,在赵喜凤的巧妙调解下化干戈为玉帛。
2006年,西三社区在赵喜凤的领导下,获得了市级示范和谐社区。
“辛苦我一个,和谐一社区!”是赵喜凤同志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她不但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她用自己模范行为影响着社区干部,也影响着社区百姓。今年赵喜凤就要退休了,但她为西三社区作出的贡献,社区的百姓会永远记着。(图片与文章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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