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秋韵
全文共2848字
老家对门邻居刘义家最近有点麻烦,从小挺老实厚道的大儿子大林,在外面有了QING人,被老婆闹着要告他重婚罪。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村里人忽然就想起当年他家算卦的一件往事。
那年大林刚一岁多,我之所以记这么清楚,是由于我儿子与大林一般大,那天,我也被邻居拽着去他家看过热闹。
那天来的算命先生,是隔壁县的顾先生。顾先生在六十年代之前在我们那一带很有点名气,六十年代以后,他们那行被作为迷信活动被严格禁止,老先生就沉寂下去没了消息。
一直到八十年代初,那一行又开始活跃。那时,先生已经七十多岁,老态龙钟,本就双眼失明,老了更是行走不便了。
据说先生为了不把自己肚子里那点玩意儿丢掉,不顾家人反对,非要带着自家一个侄子出来活动,赚钱是捎带,培养接班人是主要目的。
那天,老先生在侄子引领下走到我们村儿,路过我家门口时,被大林妈喊去家里。村里人都好热闹,听到有算卦先生到了,看热闹的跟进去不少,我就是被邻居们裹挟着跑过去凑热闹的。
那天,大林妈说要给丈夫刘义算一卦,算算他家日子啥时候能翻身,说嫁过来以后,日子一天不如一天,再没有翻身之日,她恐怕难以坚持下去了。
先生问她刘义生日时辰,大林妈说不知道。先生说,没有生日时辰可算不了命,只能抽帖子看看了。
于是,他从褡裢里摸索着拿出一摞长条牌一样的帖子,上面画着各种各样的图案。他把帖子放在手里像洗牌一样摆弄一会儿,由大林妈抽了三张。
当时抽的帖子啥样记不清了,但先生所说内容还有点印象。第一张帖他说,刘义从小爹死娘出门个人顾个人,小时候没人疼。第二张帖他说刘义将来日子有翻身,但他只能出苦力,算计经营上,得靠老婆。说他老婆是个能干事儿的人,日子翻身是早晚的事儿。第三张帖子,老先生在手里摸索了半天,才说一句:“晚年可能有点闲气生。”说完没做任何解释就走了。
那天,看热闹的人无不佩服老先生看得准。一是说刘义从小的苦命,二是说他老婆能干。至于三,当时谁都没往心里去,那时刘义还不到三十岁,晚年的事儿谁能看得透呢!
说起刘义,确实是个可怜孩子,父亲在他十二三岁时去世,母亲改嫁去了外地,一去不复还。他在叔伯们帮衬下长大,各种艰辛可想而知。
后来大队派工,在县里的啤酒瓶厂做了两年零工,与现在的老婆相恋。当时女方家长很不满意这门亲事,嫌刘义一贫如洗,嫌家里没有老人帮衬,将来日子注定难过。
刘义老婆是个有主见的人,不顾父母反对,硬是嫁了过来,婚后第二年就有了大林。
刘义老婆还真是个能拿事儿的人,那次算卦以后不久,一家人不声不响就关门走了,听他家近门亲族中有人说,可能投奔外地亲戚做买卖去了。
这一走,就是八九年,走时三口人,回来又多了个二林,四口人了。据说在外生意做得也不是很好,苦头吃了不少,钱没赚下多少。
他们回来的时候,村里刚好卖马路边土地,号召有钱的人家建门面房。刘义老婆马上申请了一块地皮,建了个二层小楼,开起了小饭店。直到这时,人们才发现,这两口子在外几年没有白混,不仅有了钱,也学到了技术。
刘义两口子操持饭店,大林二林兄弟俩读书。老大中专老二大学,一家人的日子确实令人羡慕。日子好了,处处都顺。大林中专毕业,在村里当了老师。隔壁村一姑娘也是中专毕业分配至乡里,有人牵线搭桥,俩人成了家。
大林结婚第二年就有了闺女,本来挺好的日子,偏偏大林不知足。嫌弃老师这工作整天跟孩子们打交道有点烦,还赚不到多少钱。死活要辞职去外地闯一闯,家人劝不动,也就由他去了。他辞职跟着一熟人去了江苏那边,说是搞什么推销。
一晃,大林在外面已经漂了十几年了。钱赚得不多,家也不经常回来。媳妇肯定对这样的丈夫不满意,抓不着丈夫的面儿,公婆就成了出气筒。刘义两口子也知道,儿子放着一份稳定的工作不好好干,出去搞什么推销,又不是那种特别会耍嘴皮子的人,拿不回多少钱来是肯定的。看着儿媳妇不满意,只能自己想法子哄着,怕人家扔下孙女走了,自己到时候更难办。
在房价还没有飞涨的时候,刘义出钱给大儿子在县城买了楼房。儿媳妇住了新楼,工作也想办法调进县城,家里的闲气少了不少。
可是前年,儿媳妇不知通过啥渠道,得知大林在外面家外有家,小SAN儿的女儿都三四岁了。这下,刘义家里就炸了窝了,媳妇隔三差五就回来找事儿,把刘义小饭店搅得生意做不下去。
刘义两口子按照儿媳妇说的地址找过去,果然在东北一个小县城找到了那个所谓的小SAN儿,也真的看见了一个三岁多的小女孩儿。两口子都不知道当时咋离开那母女俩的,回到家想办法把儿子找回来。要不是有人拦着,刘义手里的大马勺差点就抡到儿子头上。
可是,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说和的各路人马也全部上阵劝解,媳妇还是不依不饶,非要告大林重婚罪,说不判他几年不解气。刘义老婆一听重婚罪告下来,大林真的就得蹲几年牢狱,吓得不顾那么多人在,“扑通”一下跪地求告,媳妇依旧不松口。
直到回来帮忙的大林弟弟二林说一句话,媳妇才很无奈地不再坚持。
二林说:“我哥这事儿做得确实不地道!把他送进去待几年确实是应该的。可是嫂子你想过没有,我侄女马上面临高考,我哥一旦进去了,这污点就洗不清了。
这对于孩子来说,影响可不是个小事儿。虽说是一人做事一人当,可现实是,家里一旦有人出了这样的事情,连累的就是一大片,尤其孩子跟着吃挂,这对孩子来说是不公平的。
既然送他进去你都不心疼,说明你们已经恩断义绝了。你不如狠狠地跟我哥要俩钱儿,这才是真的。以后还有几十年日子好过呢,钱在手上才是真的!”
总算是说动了大媳妇,同意跟大林离婚,不再告他。但媳妇提出,大林净身出户还不行,还要拿五十万精神损失费。
大林折腾了十几年,手里没有积蓄,这笔钱只能刘义两口子给凑了。为了大儿子麻烦小点,他们只能求助于小儿子,加上自己手里不多的存款,把这个麻烦给了了。
刘义老婆说,当初买房花了十几万,现在县城房子涨价已经到八十多万,加上那笔现金,儿媳妇一把从她这里等于拿走一百多万。自己两口子腰都累断了,最后都给败家子儿子堵了窟窿。
眼下,大孙女虽然判给了儿媳妇,可是一切开销,包括将来读书的费用,都讲好要大林出。大林自顾不暇,这些费用肯定也要他们这爷爷奶奶负担。那个小SAN儿母女还在那儿摆着呢,将来咋收场还不知道。小媳妇可以不管,孙女是大林的骨肉,不管好像也说不过去。
这事儿前前后后一闹,刘义高血压病都犯了,小饭店经营不下去,只能关张。现在,烦恼还不算彻底了结,提起这些事情,刘义老婆就哭天抹泪。这就有了村里人开头那些议论,议论顾先生的厉害,仅仅抽了几个帖子,就把刘义的前世今生,断了个明明白白,老了老了,这点闲气真的找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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