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天启六年(1626),浙江巡抚潘汝桢给天启帝上了一封奏疏,里面的内容大致是这样的:东厂魏忠贤,他心中以国家为念,体恤百姓。这两年浙江遭受了灾害,魏公公给浙江百姓减免了很多杂费,延续百年的陋习积弊在一朝之间全部革除。凡是浙江的百姓无不载歌载舞,奔走相告,感恩戴德。现在请求朝廷允许建立生祠为魏公公祈福。
此时的魏忠贤权势滔天,他利用掌管秉笔太监的机会,下了一封圣旨,对潘汝桢建立生祠的请求,大加赞赏。而天启本人,对魏忠贤也是极度信任,对于建生祠一事也并不反对。
此例一开,无论是中央还是地方大员,都恨自己为何没有抢得这一“头功”,纷纷竭尽全力,争先恐后地为魏忠贤建立生祠,这一行为迅速演变成一股热浪,席卷整个大明王朝。
生祠的建设是极为奢华,外面用琉璃瓦,用沉香和紫檀为魏忠贤雕刻塑像,其腹中为空,用黄金、珠宝、美玉填充。而每一个生祠的花费也是惊人的,多者数十万两,少者也需要数万两白银。
生祠的对联也写得十分肉麻,比如:至神至圣,中乾坤而立极;多福多寿,同日月以长明。
天津巡抚黄运泰建好生祠之后,亲自到城外迎接魏忠贤的雕像,迎接是要行大礼的,也就是五拜三叩;雕像到了生祠,要五拜三叩;雕像安放完毕,还要五拜三叩。
作为蓟辽总督的阎鸣泰又岂能落于人后,一口气在蓟州、密云、通州、涿州、河间、保定等地建立多个生祠。要知道,建生祠都是用的最好的材料,花费不菲,阎鸣泰哪有那么多钱呢?辽东作为明朝对抗后金的重镇,军饷一直是所有明军中最优的,阎鸣泰挪用军饷,建立生祠。至于所欠士卒的军饷,那自然就没钱发了。
工部郎中曾国祯把生祠建到卢沟桥;
御史黄宪卿一看,心中不服,把生祠建到宣武门外,而且还建到皇帝祖坟边上;
你们这样搞,那孝陵卫指挥李之才就更加不客气了,直接把生祠建在孝陵前面;
河道总督薛茂相则把生祠建在凤阳祖陵旁边。
02
面对这种情况,有一名国子监的监生,名陆万年,他不像那些位居要职的官员那般有钱有势,只能剑走偏锋。他脑子比较灵活,经过一番思考,想到了一个办法,他建议把魏忠贤的肖像放入孔庙和孔子一样接受人们的朝拜。
他说:魏公公驱除邪党,重现光之圣学,其功劳不在孟子之下。魏公公作《三朝要典》,犹如孔子作《春秋》。
一个读孔孟经典成长起来的读书人,竟然无耻到如此地步,确实让人大开眼界。
03
魏忠贤的地位能够达到如此地步,当然离不开天启皇帝的支持。天启不仅任由魏忠贤独断专行,甚至对其子弟也是大赏特赏。魏忠贤的弟弟被封为锦衣卫都督佥使,又封魏忠贤的侄子为太子太保、晋升为侯。而魏忠贤本任的头衔,也是一升再升,从元臣、上公、殿爷、祖爷,最终发展到千岁。
魏忠贤的这个千岁并不是虚的,而是实实在在的权威,巡抚、总兵见魏忠贤都要五拜三叩,口中呼喊“千岁”。到最后,都以九千岁称呼魏忠贤,只有魏忠贤的核心幕僚,兵部尚书崔呈秀一人可以称魏忠贤为“亲父”。
而一些宵小之徒,为了尽显谄媚,又给魏忠贤加了九百岁,称其为“九千九百岁爷爷”。
04
崇祯上位之后,对于魏忠贤是多加提防。
而一些人居然还上疏崇祯继续为魏忠贤建生祠,这马屁纯属拍在了马腿上,魏忠贤惊恐之下,赶紧向崇祯表示,将这修建祠堂的钱充作辽东军饷,算勉强渡过一劫。
而当崇祯扳倒魏忠贤之后,立即对修建生祠的事情进行追查,阎鸣泰这种曾经拿军费来修建祠堂的人,自然要被秋后算账。
而那位建议把魏忠贤搬入孔庙的国子监生陆万年,也遭到了弹劾,被下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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