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茂谦除《笑林评》正续二编外,题池上餐华生辑的《诗笑二卷、书笑不分卷》当也是杨氏所辑。书首有“戊子巧月(1588,万历十六年)憨生漫后”之〔诗笑题辞〕,《第309页》则有“家长倩曰”之评语可证。惟叙之纪年似有可疑:
《第254页》有:水灾(题感时生作)。雨水不歇水频增,虎隶催征尚绕门,欲剥衣裳来换酒,三年前已妇无裩。
(后有杨氏评语:鬻妻卖子何止妇无裩也。又诗云:携儿去卖对儿哭,卖儿买米供饘粥,粥熟呼儿儿不来,浑身似食孩儿肉。其言可涕。)
查《樗斋漫录》:
万历戊申大水为害,诸词家竞作诗歌以纪其异。惟马贰师大水谣十首,借诙谐之语,以形容水势之大,颇堪抚掌。今录其四:洪波岂但害青秧,树死无遗只剩杨,即使谷生杨树杪,再加三尺也难当。田家小妇不知荒,犹自撑船暗约郎,俏语郎今来更便,船头恰好辏奴床。雨水不歇水频增,虎隶催征尚绕门,欲剥衣裳来换酒,三年前已妇无裩。乡民捕鱼无遗术,大者为纲小者网,今年不患食无鱼,明年只怕为鱼食。
此正马贰师咏万历戊申(1608)吴中《大水谣》之一。所以此书已迟于万历戊申(1608)后。
又天一出版社《明清善本小说丛刊初编·第6辑》中有《李卓吾先生评点四书笑》,写刻抄本不分卷,题开口世人辑,闻道下士评。首有胡庐生《题四书笑》:
听然斎主人既屡遭摈落,不见赏于四书,乃从四书中索味外之味,因汇集……成帙。
今检得《李卓吾先生评点四书笑》当是《书笑》删简而来,对照读过,二者编排次序一样。《李卓吾先生评点四书笑》101则,余统计《书笑》至少有180则以上,则当以《书笑》为全本。《书笑》之品评为杨茂谦,由此至少可确认《李卓吾先生评点四书笑》中的“闻道下士”也就是杨茂谦。实际上,《李卓吾先生评点四书笑》只是把《书笑》中的多处“憨生曰”改为“下士曰”而已。另有一种孤本《绝缨三笑》卷首也载有胡卢生题叙和题略:
四书笑即听然斎主人刖足后偶集,旁通博引,聊名箓家一种,以纾襞绩。其时李温陵墓木不啻拱矣,而坊间射利者竟以附之为李,不知其于序中所云“屡见摈落,不见赏于四书者”义何居?兹复搜得二三十则广之,别目为《儒笑》。(《辑三笑略》)
这就很明白说明《李卓吾先生评点四书笑》是假冒李卓吾评本了。摧测情形是:杨茂谦辑评《诗笑二卷、书笑不分卷》;开口世人删节重辑(删去了不关四书的内容),题《李卓吾先生评点四书笑》;后又有人在《李卓吾先生评点四书笑》基础上“复搜得二三十则广之”,别目为《儒笑》。
吾友媿乌山房孙志强《杨士修生平散考及其相关问题研究》,于杨长倩氏祖宗三代已搜罗殆尽,所以本文不其它赘述,只关杨茂谦再略作撮叙,以知杨茂谦其人。陈继儒跋《澹斋内外言》:
茂谦扬君文才超卓,有志科名,不遂,乃以国子生为西蜀蛮府参军。时土夷犷悍,日事戈鋋,君输诚披愫,多方排解,卒致训服,赏不酬劳,挂冠而归。生平等身著述不轻示人。兹内言外言,特其一脔片羽,而学道有得之征具可见矣。予与杨君契好有素,披阅是编,不胜人琴之感焉。畲山陈继儒书。
杨继益《燕寓偶谈》,则有杨长倩所作二篇《泰卷先生拙宦记一》、《拙宦记二》:
泰卷先生姓杨氏名继益字茂谦,世居松之淀湖,父宪副九华公起家秀水。……(先生)晚年苦贫,咄咄不自得,思就一命以了残局,遂以万历庚申(1620)三月北游。……天启壬戌(1622)始得剑州佥判,……丁卯(1627)四月移任天全幕官,……此庚午(1630)七月十三日事也。自此罢官,僦居天全,晚年流落,凄楚入骨,病在膏肓矣。……(先生因)贫困见驱,跋涉万里,经历十二春秋,清操独行,以至于死,(呜乎也悲矣)。……崇祯四年辛未(1631)九月,……廿四日抵溧阳,益惫然。日不废巾节,抵夜灭烛就寝,忽长吁呼从者曰:我更欲一见故乡人殆不可得。漏四下卒于舟次,时年六十有九。……从者窘无策,急行泊义兴城下,入报吴封公康侯,康侯,先生甥也……
以上知杨茂谦即杨继益(1563~1631),号泰卷先生,云间人(今青浦金泽镇杨扇村),父杨道亨,晚年事迹具见其侄杨长倩所为撰《泰卷先生拙宦记一》、《拙宦记二》中。
李绍文伯兄李绍箕懋承有“溪山访隐图”,石渠宝笈初编重华宫著录,款识云:溪山访隐、己丑(1589)十月、绍箕写于茂谦丈澹然斋中。知杨茂谦另有斋名曰“澹然斋”,茂谦另有《澹斋内外言》,见下。
大塜秀高原:《关于绝缨三笑》。
载《第四届孤山证印西泠印社国际印学峰会论文集》。
题明云间杨继益茂谦著,载《学海类编·第31册》。
有嘉庆十九年体仁堂刻本,中科院藏本,网友孙志强提供。
康侯,为《粲花五种》吴炳之父吴晋明,字康侯。
王世贞:《云南按察司按察副使杨公道亨墓志铭》,载《焦太史编辑国朝献征录·卷一百0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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