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冬,浙江小百花越剧团《五女拜寿》问世,在香港公演一鸣惊人,次年浙江小百花越剧团成立;1984年,《五女拜寿》拍成同名越剧电影;自此《五女拜寿》“被全国20多个剧种移植改编”、“在银幕上特别是在农村数字院线里,年年位居传统戏曲点击率之最”。但不为人知的是,这部名动天下的剧作最初只是一本鄙俚的劝善唱本《新刻嫌贫爱富三姑记》:
(长沙)“中湘 ?总 ”文星堂 木刻一册,开首“苦口良言奉劝人,为人不要起黑心。起心害人终害己,明有官府暗有神……”
唱本提“此事不是远年事,光绪年间一新闻。家住湖南永州府,零陵县内有名人。东门出城二十里,地名叫做王家村……”,故事叙:
穷书生肖文进与妻王氏三姐相亲相爱,寒窑度日。一日,适携子以荞麦馍前往拜寿,遭到母亲、大姐和二姐百般侮辱。三姐勤耕编织,助丈夫上京赶考,终得中头名状元。三姐夫妇不计前嫌,收容流落京都的岳父母,一家团聚,重归于好。
衡阳花鼓、祁东渔鼓、桂林渔鼓都有唱说。黄梅戏最早据湖南花鼓戏改编为《荞麦记》:
新抄班文、《新刻荞麦记全本》、黄宝文梓,4卷4册,开首“(正生引)闷坐寒窗,苦读文章。(诗)天子重英豪,文章教尔曹。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白)卑人姓徐,字表文近,家住秀水县人氏……”
故事叙:
徐文进与王三女是一对恩爱夫妻,生有一子名唤细宝,夫妻两人相亲相爱,互敬如宾。因家道贫寒,徐文进白天打樵,夜晚攻读,日子过得非常清贫。一天王三女将家中仅剩的荞麦粉做成荞麦粑,携儿前往娘家庆贺爹妈两老的六十大寿。嫌贫爱富的王老夫妇,对有钱的大女儿,二女儿前来拜寿,十分殷勤,对穷三女百般挖苦奚落,为一碗馊汤剩饭将其母子撵出门外。天寒路滑,王三女母子借宿马棚,被前来巡查的王老夫人推进了漫天风雪的夜幕中…问明原委的徐文进义愤填膺,立志刻苦功,奋发向上。经受了几次灾难的王老夫妇,由一个百万家财的富翁,变成了沿门乞讨的街下囚。功夫不负有心人,徐文进终天得中头名状元。王三女不记前仇,毅然接受王老夫妇的恳求,收留奉养。
《中国大百科全书 网络版》:“传统黄梅戏正本大戏,又称《三女拜寿》,越剧《五女拜寿》即据此改编”:
明代嘉靖年间,户部侍郎杨继康因对严嵩专权不满,欲告老还乡。在他六十寿诞之期,众女儿女婿奉厚礼进京拜寿,并争迎二老去欢度晚年。贫寒的三女杨三春偕胸怀大志的三女婿邹应龙前来拜寿,因礼薄受到冷遇。二姐双桃恃宠欺凌,并挑唆杨夫人将三春夫妇赶出杨府。杨继康的族弟杨继盛诛奸未成,反遭昏君嘉靖皇帝屈斩。受到株连的杨继康被削职抄家逐出京城,顷刻之间家破人散,只有婢女翠云仗义相伴陪二老千里投亲。不料二女双桃见父母落魄,拒绝奉养;同窗兼亲家的陈松年惧怕严嵩淫威,也不敢接纳;大女婿为图飞黄腾达,竟认严嵩为干父。
杨继康夫妇和翠云流落街头,濒于绝境时,巧逢三女杨三春,三春将二老接回家中,悉心侍奉。三年后,三女婿邹应龙赴试得中,入朝为官,施计斗倒严嵩,杨家冤案昭雪。此时恰逢杨夫人六十寿诞,众女儿女婿又前来拜寿。杨继康夫妇逐走寡廉鲜耻的大女婿,唯利是图的二女双桃见二老已将患难相从的翠云收为义女,无地自容,羞愧离去。亲家陈松年也前来赔礼道歉。杨家在经受了一场兴衰荣辱的变迁后,寿堂上又一次呈现出一派乐享天伦的动人景象。
网文《<五女拜寿>背后旳历史真实》,还溯源到“主人公杨继康的经历中竟然有仇人严嵩经历的影子”:
嘉靖四十一年(公元1562年),邹应龙上书弹劾严嵩、严世蕃父子及其党羽,嘉靖皇帝下旨“勒嵩致仕,下世蕃等诏狱”,不久将严世蕃斩首示众,把严嵩革职为民,查抄其家产。
严嵩当年曾与曲阜“孔圣人”家结亲,严嵩的孙女(书按:即弹词《十美图》中的“严兰贞”,可见拙文 《弹词<十美图>(闹严府)谈往》 )嫁给了六十四代衍圣公孔尚贤。
严嵩获罪革职为民后,立刻马不停蹄赶到了曲阜孔府,希望孙女婿衍圣公孔尚贤出面,为他们父子向皇帝说情以便免去或减轻罪过。但此一时,彼一时,当已经落魄的严嵩来到孔府时,衍圣公根本不想跟他见面,更不用说替他到皇帝面前讲情了。结果,丧家犬似的严嵩严阁老在大堂和二堂之间的通道里坐了几个时辰的冷板凳却一无所获,最后只得万分绝望、垂头丧气地离开。至今孔庙还展放着这条为人津津乐道的“冷板凳”。
这可真算是《五女拜寿》故事之外的“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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