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京剧名伶与老青岛
吕铭康
(选自:吕铭康著《青岛与京剧》)
20世纪20年代,京剧就活跃在青岛戏剧舞台上,颇受广大观众的欢迎。京剧界的“三大贤”余叔岩、杨小楼、梅兰芳,前辈小生名伶程继先,前辈名丑萧长华,“四大名旦”梅兰芳、尚小云、程砚秋、荀慧生,“前四大须生”余叔岩、言菊朋、高庆奎、马连良,“后四大须生”马连良、谭富英、杨宝森、奚啸伯,“南麒、北马、关外唐”麒麟童(周信芳)、马连良、唐韵笙, 筱派花旦创始人筱翠花(于连泉),“四小名旦”中的李世芳、张君秋、毛世来,“后四小名旦”中的两位青岛籍的陈永玲、许翰英,名旦杨荣环、王吟秋,坤旦名角童芷苓、吴素秋、戴绮霞、顾正秋,著名花脸裘盛戎、袁世海,著名文武老生李少春,著名小生姜妙香、叶盛兰以及生、旦、净、丑各个行当的代表人物,都曾在不同时期来青岛献艺。特别是30至40年代,梨园界就把北京、上海、天津、青岛看作是“四大码头”,因此当时青岛这座 “京剧城”总是京剧名伶荟萃,而且是争先恐后来此献艺。
梅兰芳
梅兰芳《贵妃醉酒》
位于平度路22号的 “新舞台”(永安大戏院),是青岛金融家刘子山1924年所建。三年后——1927年2月,当时的京剧名伶余叔岩、杨小楼、梅兰芳、尚小云、程艳秋(即后来的程砚秋)、荀慧生、高庆奎、筱翠花、程继先、王又辰等,应军阀张宗昌之约,为其父祝寿,特来山东演戏。那时,张宗昌刚于1925年来山东任军务督办,便在济南的督办公署(即前清巡抚衙门,现济南珍珠泉招待所)内建筑一幢大楼为其住宅,附戏楼一处。名伶们在济南演完,全班人马又来到张宗昌的原籍掖县(今莱州市)祝家村设戏台三处,演出三天,以为之光宗耀祖。刘子山恰与张宗昌是掖县同乡。便趁机也邀请这些名伶来青岛,到他新建的新舞台演戏。于是,这些京剧名伶就在青岛连演三天,剧目有《天女散花》《玉堂春》《定军山》等,是场场爆满,让青岛的戏迷们大过了戏瘾。这是京剧名伶在青岛的一次空前的盛会。当时,他们都下榻在距戏院很近的曲阜路东头的瀛洲旅社。从此,凡京剧名伶来此演戏已成惯例,必住瀛洲旅社。
30年代初期,尚小云率他的“福荣社”来青岛中山路的中国剧院演出,当时的配角老生是奚啸伯、小生是尚的胞弟尚富霞、花旦芙蓉草(赵桐珊)、名丑慈瑞泉等。演出《祭塔》《御碑亭》《福寿镜》《汉明妃》《擂鼓战金山》《李三娘》《比目鱼》《梅玉配》等戏,很受青岛观众欢迎。
1933年,余叔岩、梅兰芳、尚小云、马连良又先后来青演出。这令青岛的广大观众,得到了又一次高雅的艺术享受。
1938年,年方16周岁的吴素秋,就与最杰出的京剧花脸金少山组建“松竹社”,赴东三省演出《霸王别姬》,赢得了“大霸王、小虞姬”的美誉。随后,金少山、吴素秋又来到青岛演出《霸王别姬》等戏,金少山洪钟大吕、声震屋瓦的嗓音以及吴素秋的袅娜柔情 “小虞姬”,当即引起了极大的轰动。自此,青岛的戏迷就对吴素秋就愈加关注了。
“四大名旦”程砚秋创立的程派唱腔,以其委婉跌宕如泣如诉的艺术特色而深受欢迎,人们称之为“程腔”。 1939年,青岛著名京剧票房“和声社”的于振之和盛连奎(“和声社”教习),专程到北京邀请程砚秋率“秋声社”来青岛,在永安戏院演出《荒山泪》等程派剧目,一时间戏院盛况空前。名票于振之本就多才多艺,既能唱花脸、老生,还精通京胡等多种乐器,并擅长作曲。就在与青岛票友清唱联谊会上,程砚秋听了于振之清唱铜锤花脸戏《草桥关》后,立即带头起立鼓掌,盛赞他所唱韵味绝佳。并说:“料想不到青岛会有这么多的京剧人才和名票。”由于青岛酷爱程派的票友众多,袁立干、于振之、庄寄愚、张永泉、周化南、许健铭、弭海泉等7人于1942年组成了“程剧研究小组”,专门切磋研究程派程腔。不久,程砚秋率 “秋声社”再次来青演出,还看了这个“程剧研究小组”的演出,对此大加赞扬。程还力劝于振之正式下海加入程剧团,为他操琴。后因于的家庭不同意他下海,而未能如愿。
程砚秋
程砚秋在青岛与票友合影(程砚秋二排右三)
1938年1月,日本帝国主义占据青岛,当时日寇与伪军在山东各地烧杀劫掠,而青岛市则略显相对安定一些,所以山东各县许多殷富人家迁居青岛,也有些破产农民来青岛打工,这使得青岛人口剧增,一度呈现虚假繁荣。如奚啸伯来演出《空城计》《伍子胥》等剧,毛世来演出《十三妹》等剧,白玉薇演出《玉堂春》等戏,都是在兰山路的青岛市礼堂。
抗战期间,京剧名伶马连良、杨宝森、裘盛戎、袁世海、张君秋、叶盛兰、李少春、李宗义、童芷苓、梁慧超等先后来青演出,都多次与青岛的戏迷、票友一起切磋京剧艺术。
著名老生杨宝森40年代初,率他的宝华社来青演出。
40年代,著名坤旦戴绮霞曾经在青岛华乐戏院长期演出。解放前夕,她去了我国台湾,还组建了“戴绮霞京剧团”,在台湾极有声望。已故文武兼备的著名旦角关肃霜,就是在1943年拜戴绮霞为师的。
马连良于1943年也来青岛永安大戏院演出,他还带来了袁世海、张君秋、叶盛兰等名伶,合演《龙凤呈祥》《群英会》等戏。马连良因是回民,都是在德县路的“馅饼粥”(清真饭店)用餐,宿在瀛洲旅社。
1943年冬,青岛的一些京剧名票为赈灾义演与老生名伶周啸天等合演《打登州》等,因剧目太多,一直演到次日凌晨一时半,精彩的艺术表演吸引住全体观众,始终无一人提前退场。
著名老生李宗义,1945年7月组班来青岛演出,其中就有程派青衣王吟秋、铜锤花脸裘盛戎、架子花脸苏连汉、二路老生李世琦等。他们在青岛的演出后又到潍县演出。结束准备返回北京时,恰逢“八一五”日寇投降,开始爆发内战,胶济线全线交通断阻,全班人马无奈滞留潍县。青岛和声社票友闻讯,便委托王振金速赴潍县购买火车票,把李宗义、裘盛戎夫妇一行人全都接回青岛。
抗日战争胜利时,著名坤旦的童芷苓正在青岛演出。喜讯传来,她和青岛的票友共同排练了《三堂会审》,分别在青岛影剧院、永安戏院、兰山路礼堂公演3场,与青岛人民同庆抗战胜利。
此时的青岛市礼堂仍作为剧场用。1947年,刚从上海戏校出科不久的青年名旦顾正秋与青年老生胡正安,率团来青岛永安大戏院演出。许翰英、杨荣环、陈永玲以”三小名旦通力合作”,与顾正秋“打对台”。这一PK,青岛的戏迷更是兴趣浓郁。结果顾正秋连演一个月,上座率居高不下,于是顾正秋的“红”是始于青岛。1948年春,顾正秋离开青岛后,下半年就到台湾演出,后来就定居在那里,被称为“台湾梅兰芳”;胡少安则被评为“亚洲最佳艺人”。童芷苓与著名高派老生李宗义,在青岛市礼堂联袂演出玩笑戏《盗魂铃》,李宗义扮演猪八戒,演出时把一大段“流水”用十几出戏一戏一句串成,又反串花脸,还唱京韵大鼓。李宗义业余爱好篮球,晚上演《盗魂铃》,白天则与剧团成员组成篮球队,在太平路小学球场与青岛球队比赛,引来了众多戏迷和球迷。
就在抗战期间,已经在青岛颇有人缘的年轻名旦吴素秋,为了彻底摆脱日寇、汉奸的频繁骚扰,1943年后期被迫告别舞台,时年21周岁的她决定下嫁吕超凡(其父是青岛市场三路亚鲁号经理吕垸三)来到青岛,在金口一路19号定居,做起了名副其实的专职家庭妇女,达7年之久。按梨园界“跑码头”惯例,凡来青岛演出的京剧演员,都要登门拜访。直到青岛解放后,吴素秋才得以重返京剧舞台,并回到了北京。也是青岛人的著名京剧剧作家吕瑞明,1949年还与吴素秋合作编写了京剧《节烈千秋》,由吴素秋主演。
1947年10月中旬,马连良率他的“扶风社”再次来青,在永安大戏院演出。
马连良
马连良《十老安刘》
“四小名旦”李世芳1947年1月5日,由上海飞往北平,不料在青岛李村上空,因遇大雾机毁人亡。李世芳年仅26岁。李世芳的公祭仪式是在青岛胶州路2号的吕祖庙(现市立医院正对面)举行。
李世芳
李世芳《宇宙锋》
京剧“四小名旦”,是北京《立言报》在1940年评出,他们是李世芳、张君秋、毛世来、宋德珠。由于李世芳意外身亡、宋德珠又暂息影舞台,于是北平《纪事报》倡议评选出新的“四小名旦”。结果是张君秋、毛世来、陈永玲、许翰英当选。其中有两位就是地道的青岛人——陈永玲和许翰英。当时陈永玲年仅17岁、许翰英26岁。为区别以前的“四小名旦”,这又叫做“后四小名旦”。
1949年初青岛解放前夕,著名旦角戴绮霞、著名武生张世麟在华乐戏院,与刘相臣等合作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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