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任何人都是驯兽师,而那野兽,无非就是各人的性情而已。
——中岛敦《山月记》
01
群里朋友说,这几天刷抖音会流泪,甚至哭肿了眼睛。
其实,自己何尝不是如此,虽然宅在家里足不出户的这些日子,我强迫自己放下手机,多去读书,依然忍不住会去看相关的新闻,依然会在不觉中泪湿双眼。
为什么会这样。
曾经,碗盛杯量,真的流过太多的泪。而且特别钟爱艾青的那句诗: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
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
一个人在爱与被爱的时候,心会特别的柔软。
那柔软,在面对深爱的土地,面对这土地上匆匆忙忙四处奔走的人,面对这大地上的幸福、苦难与悲伤,往往会触发内心幽微深藏的情感,并使这情感以一种更热烈的形式传递出来。
于是,那些表面上和TA并无关联的世界和人们,同TA息息相关,并产生了强烈的共振共鸣。
恰如鲁迅先生所说的那样,无穷的远方,无数的人们,都和我有关。
虽然,你同世界这样紧密相连,但这种爱,有时并不需要某一具体的对象,而只是一个人内心良善温柔的外显,是经验世界的一种“无对象的慈悲”(木心)。
很多时候,我以为自己是坚强的,并且随着年岁渐长,渐渐变得温和与理性。很多时候,我也开始认可和接纳这个别人眼中坚强的自己。
但人就是这样,坚强与脆弱,粗犷与细腻一体两面,如果要说区别,只在于哪一面在你身上表现的更为强烈,哪一面更为隐蔽,以及在不同的事件中你选择呈现的一面。
我知道:
当世界和你息息相关
你是尚未老去的少年
常是偏执激昂,又多岐路彷徨
最是倔强坚强,又易流泪感伤
故事里深情缱绻
青春里低回缠绵
02
虽然我知道,这略略缠绵感伤的情绪并非缺点,它是自己情感的生命的底色。但我依然愿意以一种更阔大的情感来接纳她包容她。
比如,面对这汹涌的“新冠肺炎”,我会感动,眼睛也会莫名的潮湿。面对不作为面对隐瞒面对信息的封锁,我会气愤。
但更多的时候,我会选择疏远跳脱的态度,以内心的安宁平静来面对。
我知道:
当你站在世界之外
当你和世界无联无牵
再深爱的人,最不舍的事
可以轻轻地转身
可以轻轻道一声
你好,再见
哪怕,背身的瞬间泪流满面
我知道:
一切终将逝去
爱与不爱都会随风去远
生活还会继续,生活终将向前
我们曾经相聚,我们终将走散
我们将在各自的囚牢,各自的星球
各自飘零,各自丰盈
我知道:
黑暗的夜,并不孤单
那扇敞开的窗,还有那点微微的光
此刻,归家的旅人啊
脚步匆匆分毫不凌乱
在这无尽的尘世间
幸福如此简单
只要有谁给他
内心的平静,和一点点温暖
中国的世界如鲁迅言,即使搬动一张桌子,改装一个火炉,几乎也要血;而且即使有了血,也未必一定能搬动,能改装。
年轻的你常在一己的悲喜中沦陷,内心巨浪涛天,而世界不动声色,如此艰难。
如今,任凭世界波涛汹涌云翻雨覆,你依然处变不惊,安静如常。
曾经,你无法改变世界。
如今,世界无力改变你。
03
前几日,在“新冠肺炎”黑云压城风声鹤唳的情形下,开车去淮北做首保。
其实,事先有过忧虑和犹豫。
母亲一直劝说自己不要过去,说事后首保的费用由她来出。熟悉的朋友知道这件事,也多次劝说自己。
在和厂家、4S店多次沟通,甚至打过厂家所在地武汉的12315之后,突然决在首保期限内走一遭。
当然,自己也做了足够的“功课”。两个口罩,以防出现意外;两茶杯开水,一瓶矿泉水几盒牛奶;另外带了一些小吃,甚至准备了一次性手套和酒精。
刚进淮北界,遭遇公安交警和医生全副武装的联合检查,一切如临大敌,外省车辆全部劝返。
进入4S店,工作人员安静平常,也有其它车辆正常保养。
大多人都戴着口罩,自己也在那间隙安静的读了几页《战争与和平》。
回来的路上,车子不多,一路畅通。
路过乡村集市,亦有三三两两的人如平常一样赶集购物。
我想,即便是面对战争、疾病、地震、瘟疫等天灾人祸的时候,依然有人平静的生活。
或者无论面对怎样的苦难,你依旧要生活,终究要生活下去。
如果在灾难或无法逃脱的命运里,在不得不继续下去的生活中持守一种安静平和的心态,坦然面对,积极应对,或许是一种对自己的救赎。
行不尽,行不尽,一路青山
看到种田山头火的俳句,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欢喜。
这短暂也漫长的生命,恍如“行不尽”的人生旅途,抛弃执念,放下对错,也不问悲欢,一路自有青山可亲可观。
在我,就怀着淡然安静的心境,看日行月落阅人世悲欣遇一路风景。
一如老家院子上方的天空,黎明的温柔是风景,日落时疏疏阔阔的告别也是风景。
无来由的,想起年少时喜欢的两句诗:
一是叔本华的,即使明天是世界末日,今晚仍要在园中遍植玫瑰。
二是海子的《姐姐,今夜我在德令哈》
今夜我只有美丽的戈壁空空
姐姐,今夜我不关心人类,我只想你
我知道:
在阔大的安宁
无边的平静中
你将遭遇更多的别聚悲欢
但此刻
黑夜已经结束,清晨还在路上
林间落新雪
春去无痕,杯酒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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