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有三宝:人参、鹿茸、乌拉草。
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关东人许善根,祖孙三代都是采参人。
在这个行当里,流传着一种不成文的规矩:因为人参是有灵性之物,会在地下移动,所以采参一定要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估计这会人参也睡着了,才能上山挖掘。
某日半夜,已经寻摸了大半个山头的许善根,累得疲倦欲死,挨坐着一棵大树就睡着了。
睡梦中突然觉得有人抱着自己,睁眼一看,赫然见到一个红毛怪人:足有二丈高,遍体长满红毛,似人非人,似兽非兽。
许善根吓得魂不附体,暗想,这次恐怕要成为这红毛怪的盘中餐了,当下也不敢吭声,更不敢乱动。这头红毛怪行走如飞,很快就抱着他进了一个山洞,看来这就是它的巢穴了。
红毛怪把许善根放在一张石榻上,又从旁边取来老虎筋、鹿尾给他吃。有些还是血淋淋的样子,许善根实在不能生吃,只好摆摆手,表示不吃。
红毛怪见状,低下头思索了片刻,竟然击石取火,打水,烧起锅子,煮起虎筋、鹿尾来,待煮熟了再请许善根吃。
许善根本就饿得不行,又想着,就算死也要做个饱死鬼,当下再不客气,放开胆子大吃了一顿。
一夜无话,待到天光微亮,红毛怪就把许善根抱出洞外,身上挟带着五支箭矢,爬到一处绝壁上,在一个山洞的大树边停了下来。
红毛怪又拿出绳子,将许善根绑在了这棵大树上。许善根以为红毛怪要把自己射死,索性就闭目待死。
哪知,没一会,竟有数头猛虎从洞中出来,见着许善根,咆哮数声后就要扑过来撕咬。许善根正自脸色煞白,双股战栗时,红毛怪陡地连发数箭,将这几头老虎一一射杀,这才走过来解开他身上的绳索,随即抱着许善根以及死老虎返回洞中。
许善根这才明白,红毛怪养着自己的目的,竟是为了拿自己作饵,猎杀老虎!
就这样,一个多月后,许善根安然无恙。某日,许善根想家实在想得不行,鼓足勇气跪在红毛怪跟前,边哭边拜,不停地用手指着东方。
红毛怪见他哭得跟个泪人似的,竟也伤心得流下泪来,于是就把他抱回此前采参的地方,并指示他回家的方向,还将山上产参的地方一一指给他看,以示回报。
许善根回去后,靠着红毛怪的指点,采参大有斩获,竟因此富甲一方。
最后只想说一句:子非鱼,安知鱼之乐。那么,子非饵,安知饵之痛?
月下髑髅草虫鸣,对影空谈野狐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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