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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守株待字”的第74篇原创文章,全文2887字,阅读时长约2分钟。
近日,朋友圈被《三十而已》刷屏,热心好友说这片不错,可以看看。
左手倍速、右手拖拽,用会员看完了已有的剧集,情感跟着剧情波动,贤妻良母被三、平淡婚姻破裂、海漂误以为得到爱情却是被集邮,回味过后却觉大脑一片迷茫、空虚。
你或许没有这样的感受,也许也有这样的感觉。
迷茫、找不到人生意义、找不到人生目、无所适从是我们今天的常态。每个人都想要答案,但《三十而已》给出的答案当然有可以参考的地方,但却有失反思,情感渗透过多、思考审视过少。
关于迷茫与答案,反思与智慧,《权利的游戏》中“三眼乌鸦”所遭遇的、许倬云在《十三邀》节目上所说的与赫尔曼.黑塞《悉达多》书里所述的有一定的共性。
概括来说,可能都是从见自己、见天地,到见众生;分开来讲,则是各有各的阐释,各有各的立足点。
如果说见自己是个人见到个人;那么见天地,是在更大范围内领略到不同个人的悲欢离合;见众生,则是在庸常生活中看到事情事物的本质,拥有智慧。
许倬云在《十三邀》中说,在他的历史观中,个人的位置最小,人最短,其次是政治,其次是社会,然后是文化。视野由小及大,范围从狭到广。
权游里的“三眼乌鸦”拥有raven的视野,从更高更远更广的维度上看到上下五千年的众生,拥有常人难及大智慧,是大结局中当之无愧的天选之子、皇冠的新主人。
悉达多,在沙门阶段,他将苍鹭和狼吸入灵魂,尝到了轮回的滋味,找到种种因果,学会了脱离自我;在纸醉金迷阶段,他渐渐蒙蔽了自我,内心的声音微弱到几乎没有;在摆渡阶段,他师从船夫,师从河流,听到了众生的千万种声音,而从中能辨识出那唯一的声音。
人人皆有自我,人人皆可做自我,如何做自我,做自我又是为了通往哪里?
“自古以来,人类历史上最重要的阶段,叫轴心时代,那个时代每个文化圈都冒出人来,冒出一群人来,提出大的问题,多半提出问题,那些问题就始终到今天,还在我们脑子里边。那一批人问的问题,历代都有人跟着想,我们都在做注脚。可是现在最大问题,做注脚的人越来越少,因为答案太现成,都是像麦当劳一样,思想上的麦当劳,短暂吃下去了,够饱了不去想了。”
许倬云如是说,“往里走,安顿自己,只有失望的人,只有无可奈何之人,他会想想我过日子为什么过,看东西要看东西本身的意义,不是他的浮面;想东西要想彻底,不是飘过去,这个是难得有的机缘。”
许倬云这里提到的机缘,是说他生来腿脚不便,让他有了往里安顿自己、深入思考的机缘。
比对权游里的三眼乌鸦布兰登从高墙上摔断了腿,真是无独有偶。
悉达多不一样,他出生于婆罗门之家,对阿特曼的追寻是耳濡目染或者说与生俱来的。
他一路都在离开,离开父亲、离开老沙门、离开乔达摩,还是离开珈玛拉、离开儿子,最后在河边停下来。表面上是走了不少弯路,但事实上可能每个人都有绕不开的弯路。
从脱离自我到迷失自我,最后又找回自我,顺应自我,悉达多的探寻之旅通往智慧、摆脱轮回之苦。
他向河流学习,“学习倾听,平心静气地倾听,以等待和坦诚之心倾听,不怀激情,不存热望,不加判断,不加见解。”
他爱众生,羡慕贩夫走卒之间的爱,也曾深深为自己对儿子的爱所苦,“爱,是一切事物中最重要的。看透这个世界,解释它,蔑视它,这可能是思想家的事。可我所关心的,只是能够爱这个世界,不蔑视这个世界,不憎恨世界和我自己 ,能够怀着喜爱以及敬畏之心,来观察世界,观察我和万物。”
他发现时间并不存在,如同河流的源头、中段、急流、终点总是同时存在,人的过去、现在和未来也是不可分割的完整整体,人的罪孽和神性同时存在。
“罪人的身上,现在和今天已经存在未来的佛,他的前途已经全部在这里,你得在他身上、在你身上、在每个人身上敬奉这个未来的、可能的、隐形的佛。”
“尘世并非不圆满,或是正处在一条通向圆满的漫长道路上:不,它每一瞬间都是圆满的,一切罪孽本身就蕴含着宽恕,所有小孩本身就蕴含着老人,所有新生儿都蕴含着死亡,所有濒死者都蕴含着永生。”
“没有一个人可以从另一个人身上看出他在自己的路上走了多远,强盗和赌徒有望成佛,婆罗门则可能成为强盗。把一切过去的、现在的和将来的生活通通视为同时,于是一切都善,一切都完美,一切都附属梵天。”
“存在即是善,死即是生,罪孽即神圣,聪明即愚钝,一切肯定皆是如此。”
“今天教育,教育的是凡人,过日子的人,今天文化,是一个打扮出来的文化,是导演导出来的文化,而今天日子过得太舒服,没有人想这个问题,忙的是,买这个机买那个机,忙的是赶时髦,忙的是挺最红的歌星的歌,人这么走下去,也就等于人变成活着的机器。”
“我们现在知识分子,是赛博知识分子,是检索机器,不是思考者。”
在这么一个答案过于现成、人人懒于做注解的时代,当许知远问道,你的解决方案是什么?许倬云说道:
“今天的书刊讯息,搜索工具只要肯用心,一个人可以自己,从最起码的阅读能力,最起码思考训练底子上,他可以自己去摸出来的,可以摸出道路来。”
每个人都可以摸索出道路来。
如果说许倬云给出的道路是用心、思考、阅读,布兰登的道路是更高更广更深的视野与思考,悉达多的道路则是斋戒、等待与思考。
如果说斋戒是为了摆脱物欲的控制,等待是为了平心静气,思考则可能是许倬云所说的“摸索”。
乔达摩的布道每一句都对,每一句都完美得无懈可击,但它们只是理论和知识,不是智慧。知识理论可以传达,智慧不可被传达,只能被悟到。
每个人的道路都是独特的,乔达摩讲了普世的道,唯独没有讲他个人独有的体认,悉达多在乔达摩的话语中得不到他想要的。
在《悉达多》的最后,果文达拜访船夫悉达多,离开前,问悉达多要建议,悉达多给了他一个吻。在这一吻中,果文达看到了“成百上千的脸”、变化的形体、新颜旧貌的替换,“不知道刚才这幻觉是持续了一秒钟还是一百年”,“悉达多的笑容让他忆起了自己一生中曾经爱过的一切,曾经视为珍贵和神圣的一切。”
看到这里,你是否又想起了《权利的游戏》里的千面佛?在那个神秘的地方,供奉着千万张面具;信奉者交换着“凡人皆有一死 凡人皆需侍奉”的暗语;一个人逃过生天,则必有另一个人为之填补;而这些经手的人,自称自己是“no one“。
既可以是no one, 又可以是everyone.
说到侍奉,什么是侍奉呢?
《权利的游戏》里的侍奉,是听到这句话时给予别人力所能及的帮助,是数年如一日地清洗人体、收割面具。
《悉达多》里的侍奉,是摆渡的船夫把船桨交到了悉达多的手上。众生以为河流是从此岸通往彼岸的障碍,而船夫和悉达多却能从河流中体悟到智慧。
《人生果实》纪录片里的主人公,说要“缓慢而坚定地做自己能做的事情”,“从自己能做的事情开始,一件件来”。
发现自我,顺应自我,做自己,最终的落点也许不是在于任性而为,而是在听从内心的基础上,脚踏实地、坚定而缓慢地做自己能做的事情,在做事情的过程中,一点点发现自我、实现自我、至臻完善的自我。
《三十而已》,而已一词固然用得不错,但整部剧集的内容,追求的都是悉达多称之为“物欲”、“地狱”阶段的游戏。
以上只是个人感触。
如悉达多所说,“言语有损于隐秘的含义,一说出来总会什么都变了样,都掺了假,都有些愚蠢。”
“事实胜于言辞,行为和生平比言论更为重要,手势比见解更为重要。伟大不在于思想,只在于行动,只在于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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