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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守株待字”的第77篇原创文章,谢谢你来看
还记得红楼梦开头,冷子兴演说荣国府,用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一句来形容贾府。
乌镇和金陵 ,同属江浙一带,江南景致。往前倒推,这几年乌镇戏剧节如火如荼,可谓文艺人士一年一度的盛会。
2020年秋,因疫情阻隔,戏剧节取消,乌镇客流量减少,但仍然可说游人如织。
少了戏剧节,乌镇还是那个乌镇么?
我没有预想过乌镇会有什么变化。
我心里期待着的,就是往常那个乌镇。
就是你在路上可以随处喝到水,在不远的地方可以找到干净的厕所,总是能看到好看的小姐姐,问路能得到热情响应,随便挑一家店吃东西都不会太差的地方。
我不需要在这里待太久,两三天,一个礼拜已足够,我就是在这里切换一下空间,转换一下频道,然后再回到原有的生活,该搬砖搬砖,该打工就打工。
但乌镇确实跟我印象中的乌镇不一样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跟疫情、戏剧节取消有巨大的关系。
乌镇变小气了。
原来可以免费坐到的手摇船,现在没有了,全部是付费的,120块钱一个人。从早上7点钟开始,大叔就摇着船在水上来回穿梭,哪怕上面完全没有人。
没有人也走空船,为什么要这样浪费精力呢?
乌镇变广阔了。
乌镇一带正在被广阔地开发,枕水酒店覆盖的范围更加广阔,乌村的边界也在外扩,在乌村可以看到旁边的京杭大运河。
如果是乌村大开发,是让人接触广阔的大自然和农耕文化,那西栅大街那一带的延伸又为什么?完全就是没有必要的重复。
乌镇变聒噪了。
从乌将军庙再往前,热闹的酒吧开起来了,太阳遁下,酒吧灯起,聒噪的音乐和闪瞎眼的灯光齐齐上阵,让人疑心不知道是自己走太远了,还是乌镇走太远了。
我真是特烦这种燥热的酒吧,它不是那种摇滚,它是那种让人觉得和丽江、西塘没什么区别的感觉。
乌镇变市井了。
原先的商铺都具有当地特色,每个品类仅此一家,现在却出现相邻竞争的奶茶店,毫无特色的帽子店,还有一些周庄朱家角都可以看到的饰品店。
乌镇甚至有点变网红了。
也许乌镇一直就是网红,但我这里说的是乌镇新提供的拍古装服务,有古装服饰、妆发以及拍照的一条龙服务。所以无论你走到哪里,你都能看到正在拍古装照的女孩。
还有,乌镇的书生羊肉面,一直都是我每次必吃的,这次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羊肉有点太硬了,面有点太咸了。
关于羊肉面,或许是我的口味变了。
但前面几点,我想不是因为我变了,而是乌镇确实不一样了。
我设想过原因。
比如羊肉面,可能是受疫情影响,库存变大,羊肉和酱油搁置的时间变长了,导致味道变重了。
比如收费的手摇船、商铺和酒吧,是出于创营收的考虑,想方设法在没有戏剧节的时候,让乌镇的整体营收能够拉回来一些。
比如扩大的边界,是因为乌镇已经成为一个成功的案例,所以可以扩大规模,让商业化来得更猛烈一些。
但不论如何,这就是现在的乌镇。
我是提前一周预定的民宿,价格和平常差别不大;提前一天定的上海客运总站的汽车票,结果,汽车先到了总站,然后去人广,去虹桥接客,一个多小时在上海市内兜圈子。
出了上海,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变成自然风光,黄色是主色调。
大片的稻田在阳光下闪光,黄色的鸡冠花有一种欣欣向荣的景象,还有行道树开始飘落的黄叶,让人感叹大自然的秋色比水泥森林要丰富太多。
到了桐乡,汽车先去了西塘,放下一波人;又去了南栅,放下一批客;最后才终于到了西栅,我的妈,为什么买票的时候不提醒行经站,太麻烦了!
好歹下车了,打开手机找到浙江的健康码,排队进服务中心办理住宿,托运行李,然后凭借住宿单据买8折的门票,再带着行李单免费搭乘游览车,经过美术馆、大剧院,就到了望津里。
游览车司机下来,给每一个去民宿的游客指明了多少号民宿怎么走大路线,按照他的指示,走几步就到了民宿。
到前台的时候,行李也到了。老板端来一碗暖胃的银耳汤,又拿出一张单子让勾选明天的早餐,然后就进到民宿小憩片刻。
这是西栅大街的一家民宿,在窗口可以看到西栅大街的石板路,在另一面的窗口则是河水,可以看到对岸。
雕花的木窗隔音效果并不好,走路的足音依稀可辨。
非常值得一提的是酒店里有准备小包的胎菊茶,茶壶和茶杯,自泡一杯挺有风味。
洗漱用料的包装设计也挺干净,不花哨,是很亲和又有格调的乌镇感觉。
游客比想象的多,饭点时候,每一家民宿都需要排队,老板都不建议你等位。
有带孩子的年轻父母,也有各种年龄的闺蜜姐妹花、老哥们,还有小情侣。相比往年,一样的是大家对于拍照的热情,不一样的是大家好像多了一份淡定和从容。
晚餐是在西栅大街一家酒店吃的,他们的桌位多,而且进去立马有位子,价格也不比民宿高多少。
进去的时候,旁边坐 一对年轻的男女,他们点的菜摆满了两人位的小桌子,都是这家店在大众点评上的招牌 ,酱鸭,羊肉,白水鱼,猪油拌饭等。
两人右手上拿着的筷子表示他们已经开吃了,两人左手上的手机又显示他们吃得不是那么专心,他们盘子里只有少量的骨头,菜没动多少。
男的似乎在聊微信,女的似乎在刷段视频,两个人完全没有交流,真是挺奇怪的。
过了5分钟左右,女的突然站起来,重重地放下筷子,向门口走去,男的依然低着头,没有任何反应。
又过了3分钟,男的叫来服务员喊买单,服务员过来说钱已经付过了,男的诧异了一下,走了。
人走了,留下一桌的菜,好浪费,好可惜。
我盯着那桌菜看了足足一两分钟,挣扎了一会儿,才忍住没有把盘子端过来吃吃。毕竟,白水鱼可是我想点都没有点到的啊,售罄了。
景点总是很有意思,你会看到各种各样的关系,有刚刚在一起的情侣,也有濒临分手的情侣,还有多年的夫妻。两个人的关系是紧张还是松弛,并不是很难看出来。
我没有花太多的时间流连于乌镇的桨声灯影。
那灯火阑珊,像是一层滤镜。
没有免费的手摇船,我有点不满;还开起了喧闹的酒吧,我有点失望。
不要扩大这失望,早早睡去,也许清晨的乌镇会不一样。
虽然隔音效果不好,但我还是很快就睡着了,一觉到天明。
早上6点半起来,到河边拉伸。
一座石桥上的小狮子石雕在迎接新一天的太阳,有3个男生在用三脚架自拍,他们像罗汉般端坐石桥的3个方向,一脸正经地等待快门自动按下。
然后沿着乌村、京杭大运河沿岸的路跑。
清晨的空气新鲜,乌村那一大片紫色的花海好美,但也已经有几个小姐姐在那里自拍了。大运河边上的跑道遇到为数不多的跑者,身材匀称,很快就跑向远方了。
运河上,大艘的船不知道从何处来,也不知道要去往何方。
如果说以西栅大街为主的乌镇是青灰色的主色调,那么乌村要斑斓得多。
先是大运河,黄浊而广阔;再是道路两旁各种各样的绿色,有青草的翠绿,香樟树叶的墨绿,还有一种水边平行叶脉、像竹子一样的植物的蓝绿色,还有接近蓝色的湖水绿。
跑到更远的地方,有一排柿子树,上面挂着黄澄澄的柿子,下面是怒放的橙色波斯菊。
再远处,是一片甘蔗林,一整片细细长长的绿色。
往回跑的时候,乌村一个路口有工作人员说,8点之后这里要查票,需要办理人脸识别才能自由出入。
回到民宿,老板已经开始做早餐了。
当然是昨天勾选的,但还是出乎意料的好。有玉米等粗粮,有白粥,还有炒得清清爽爽的青菜肉丝年糕,还有牛奶,还有马拉糕。
整个旅程的意义,可能就是在这样一个清晨,坐在临窗临水、光影斑驳的位置,慢悠悠地吃一个丰盛的早餐。
洗完澡出来就办理了退房,托运了行李,经过了染坊,外面飘着的布除了蓝色,还有红色,和抹茶绿色。这些布的颜色之艳丽,我不确定是不是草木染就的。
然后去了木心美术馆。
美术馆除了之前有的木心展览之外,同时又有上海当代艺术馆展出的米修与木心展,当然这个展并不好。
我重新看了木心的授课视频,绘画是坦白从宽,文学是抗拒从严,雕塑是犯罪,几十年都是那个姿势。木心开玩笑,说如果他死后做雕像,也许手可以是一个夹烟的姿势,来的人可以给他放根烟。但要是品味不好,放的是飞马牌香烟,那完蛋了。
又进了一个视频室,看木心在英国拍的街头视频,木心在演木心。
然后去了此前没去过的木心图书馆,一个墙上竖着的大书架,里面有木心的各类书籍,各个国家,各个年代,摆放成随时拿来看、随时放回去的样子。
有些格子是空的,这不是木心全部的书。但我觉得图书馆这个概念还是很棒,可能要看过这些书,才好谈论木心吧。
周边新添了扑克牌,上面都是文学家,价格挺贵,我没有买。
从木心美术馆出来,差不多就到了离开的时间,在游客中心的外面等汽车,很容易就遇到了同一趟车的旅客。汽车大概迟了5分钟才到,返程很顺利,大约两个半小时就到了上海南站。
这就是本次完整的乌镇之行。
少了戏剧,乌镇好像更宁静了,但又好像更聒噪了。
哦,对了,月老庙没有开 ,但旁边的大树挂满了红色的飘带,感觉月老的负担很重。
乌镇现在还有婚宴服务,年轻的新婚夫妇带着家人坐在船上接受大家的祝福和艳羡,确实是不错的安排。
我还看到了早上在水边刷石板的人,他们好像是在清理石板上的青苔,以免乘客在石板上打滑落水;还有人在清理河水里的垃圾,保持比较干净的视觉。
看到了收民宿垃圾的水上游船,收一路过去;还有收酒店床单被套的车,一家一家收,资源得到了有效利用。
每一个游客在乌镇享受到的体验背后,都是这些不容易被人看到的服务在支撑。
乌镇的整体规划值得称道,但她接下来的走向也让人忧心,希望不要在现有的趋势上走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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