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二深夜12点多钟,一阵尖锐的电话铃声把我惊醒。我一看是同事余菲,这时候打电话,是不是她家谁病了?因为她家人病了一般都是找我的。
电话一接通:"喂!余菲,什么事啊?”“丁医生!我老公走了!”余菲的声音有点异样,起初,我还没在意,“走了?啊?!”本来我有点疑惑,走了?但想到她的声音变化,立即从睡意朦胧中惊醒!
“天啦!真的吗?怎么会这样啊?怎么回事?”我有点语无伦次,“是心梗——”余菲带着哭腔。“啊?什么时候的事?”“就刚刚呢,我打主任的电话,他没接,你明天帮我请个假!”“你这个时候就不要惦记上班的事了!你现在在哪里?”“太平间——呜呜呜呜……”
接完电话,我一晚上没睡着。
余菲五年前作为劳务派遣人员,来到我们这里做护士,属于临时工。当时我纳闷,她是正规卫校毕业,本科生,长得漂漂亮亮的,为何没有正式工作啊?
后来才得知,她二十岁学校毕业,在一家省级医院工作五年后,单位有政策,合同工全部清退。于是她就又来到另一家省级医院做护士,谁料,工作满五年后又遭遇清退。“怎么没想办法留下来啊?”我知道那时候,要想留下来,花点钱,找点关系应该是有可能的。“我们没有钱!”听出来,余菲也很遗憾。
谁知,熟悉了以后,不光工作,余菲的故事让我也惊掉了下巴。余菲老公比她大了二十二岁!是她的一倍!
余菲认识她老公时,才21岁,刚从学校毕业才参加工作没多久。有一天,她老公老纪陪同他母亲来医院住院,认识了做护士的余菲。一来二往中,老纪对青春靓丽,性格温柔的余菲产生了好感。按理说人家小你那么多岁,想想也就算了,可谁知,老纪属于敢想敢干的人,渐渐地,他动了要把余菲娶回家的念头。
当时老纪43岁了,与前妻离婚,女儿15岁了,只比余菲小6岁。后来听别人说,老纪当时还谈着一个女朋友,也是离了婚的,两人在一起,但还没有举行结婚仪式。认识年轻漂亮,尤其单纯又温柔的余菲以后,老纪怎么会放手n 呢?于是立即展开全身解数,对余菲穷追猛攻,从未有过感情经历的余菲哪里架得住这种架势啊,没多久,便成了老纪的新女朋友。
“他大你那么多,你当初怎么会爱上他呢?”后来我问余菲。“他对我很好!""我的天!他除了对你好还有什么呀?”我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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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纪原来是一家文化单位的司机,后来换了个单位,这单位福利待遇好,但也仅仅只是靠工资吃饭,也没有大富大贵,老纪普通职工一个,要钱没钱,要权没权,在一般人眼里,余菲如花似玉的年纪,不知看上老纪什么了,要知道他的年龄整整大了她一辈啊。
开始,余菲瞒着父母与老纪交往着,好在余菲在省城工作,而她老家在周边县市,两人交往了一两年,父母都蒙在鼓里。随着年龄慢慢变大,父母也催促余菲早点谈男朋友,他们也好早点抱外甥。可余菲都告诉他们自己还小,不急。
但久了,这样也应付不下去了,何况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瞒,终究不是办法,于是余菲就和盘托出了。父母一听,女儿找的男朋友只比母亲小了一岁多,大了女儿二十二岁,而且离过婚,还有个女儿,当然坚决不同意,再一问,两人却已悄悄好了几年了,母亲气得几天吃不下饭,几夜睡不着觉。
余菲母亲想,女儿这是还不太懂事,是被老纪的迷魂汤灌晕了,等久一点,她会醒悟的。于是一直不松口,还时不时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劝说余菲。同时,发动亲戚朋友给女儿介绍对象。可余菲却像吃了秤砣一样,对别人介绍的对象不感兴趣。
看着女儿年纪越来越大,余菲父母急啊,可除了口头上反对,女儿工作在外,也控制不了她。讲得多了,女儿干脆借口工作忙,平时都很少回家了。
这其中,包括余菲两次被单位清退,其实,余菲的同事中,也有人花钱找关系留下来了的。他们都知道,花点钱是能够留下来的,但余菲自己没钱。她与家里闹成这样,也不敢开口跟父母讲。老纪呢,也拿不出这笔钱来,但后来大家分析,凭他的人缘,他是可以想办法搞到钱的,完全可以给余菲保住工作,可不知是出于何种考虑,他没有这样做,这也是余菲父母这一辈子都怪罪他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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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反对了多年,但没有任何效果。转眼,俩人已经谈恋爱十年了,父母无奈之下,没有办法,才松了口。余菲31岁这年,俩人领证接了婚。这年老纪已经53岁了。第二年,余菲生下了儿子小宇。
“十年啦,你们十年都没有分开,那证明当时你有多爱他呀!”联想到平时很多年轻人谈恋爱,多谈几年都难免要分手的情形,我不禁感叹道。
婚后,老纪对余菲确实好,买菜做饭从不用余菲插手,除了家里的卫生和儿子的事,家里大小事情老纪全包了。余菲也自从儿子出生,就再也没有工作了。
但随着年龄的增长,老纪身体的毛病也越来越多。在余菲刚认识他时,就得知他有高血压、高血脂、痛风、甲亢等毛病。老纪生活很随性,吃喝不注意,也不爱运动,不久又得了糖尿病,血压也不控制,血压经常飙升到180他也不以为然,余菲要他去住院治疗他也不去。对儿子,也是百依百顺,儿子喜欢吃香干,家里就天天都有香干这道菜;怕儿子学习辛苦,晚上睡觉前天天问儿子要吃宵夜不,只要儿子有要求,就立马给他做宵夜,也不听余菲的劝阻,导致儿子小小年纪,就有了轻度脂肪肝。
我们都替老纪担心他的身体,毕竟他大了余菲那么多岁,能够多陪余菲母子俩几年才对得住她娘俩。谁料,竟然就这样突然地就去了。今年余菲46岁,儿子才14岁,正读初三啊!
料理完她老公的后事,我悄悄问余菲,老纪也给他们娘俩留了点钱没有,她说没留什么钱,基本都用得差不多了,工资卡上存款五万块钱都不到,好在丧葬费加上儿子未成年得到的抚恤金,加起来有十多万。她说尽管老纪离开时已68岁了,但在世时,老纪也从没有替他们规划过她娘俩今后的生活,也从没有准备过自己的身后事,提都没有提过。他不提,自己也不好提。
望着疲惫又憔悴的余菲,我不禁感到疑惑:老纪如果是真的爱她,明明知道自己大她那么多,大概率会先她而去,为什么不想办法给她的工作保住?自己走后,让她的生活也有一个保障?
如果他对余菲是真爱,为什么那么不珍惜自己的身体?明知自己已近七十,又是一身的病,为什么不为年轻的老婆和年幼的儿子做好打算,而仍然是过一天算一天呢?
我也纳闷,老纪有什么值得余菲那么爱他呢?同时我不禁替余菲担心,差不多被老公养废了的余菲,今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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