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 糕
张雅琦
“卖炸糕喽!炸糕!”念之听见了叫卖声,驻足,看了看板车旁满头花白的老爷爷。“全买了。”他一字一顿地说。老爷爷抬头看着他,笑了笑:“留一碗吧,给我孙子吃。”念之愣了一下,”那就留两碗吧,您和您孙子一块吃!”“好咧!”老爷爷麻利地包好八碗糕,递给念之。
念之拿着炸
念之从小就爱吃炸糕,姥爷总是做好炸糕,等着每周六念之来吃。开了学,他已经好久没去姥爷家了。一次与姥爷通电话时,半开玩笑地说想炸糕想得要死了,过后却也没将这话放在心上。
直到两天后放学,突然在校门口闻到一阵熟悉的香味,寻着香味寻去,竟是姥爷推着一车炸糕站在榕树下卖。“姥爷!”他终于看见那熟悉的身影,激动地喊了出来。树下,卖炸糕的老人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看向他:“小禅!”爷孙俩高兴地相拥。
姥爷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拿出一盒炸糕。“饿了吧,吃盒炸糕。”念之用力点点头,抢过炸糕狼吞虎咽吃了起来,姥爷看着他,笑着又将剩下的炸糕分给了一旁的学生们。
念之心满意足地咽下最后一口糕,咂着嘴回味着,这才想到姥爷好像还没吃。他指着板车上最后一盒炸糕,说:“姥爷也吃糕!”“我吃过了。”姥爷边笑着,边将最后一盒糕递了出去。
念之刚要问,就被身边的朋友团团围住,夸他姥爷做的糕这么好吃。
回到家念之才知道,就因为他的一句话,姥爷一个人背着炸糕的工具,坐着长途汽车赶了过来。从此姥爷每天都在校门口陪着念之。
直到有一天念之在学校与别人吵架,同学对着他喊:“许念之的姥爷穷到卖炸糕!他是叫花子的孙子”同学们纷纷起哄,念之涨得脸色发紫,却始终没有说话。
那天起他再也没有向姥爷狂奔过去。姥爷也像发现了什么似的,自此再也没有去过校门口,每天都回来得很晚,唯一不变的,是每天回家时手里那一盒热气腾腾的炸糕。
高二那年的一天,念之一如既往地回家,发现有好多人在家里,唯独不见姥爷,气氛异常严肃。从大人口中得知姥爷走了!原因是长期在工地上卖炸糕,吸了太多化学物质,得了肺癌 .....一瞬间念之惊呆了,他想到了炸糕,想到了与同学的争吵,想到了姥爷早出晚归的背影。他有千千万万个问题,却无处寻找答案。
自那以后每次见到卖炸糕的,念之都会买来尝尝,但再也没遇到过那熟悉的味道。看着眼前这盒炸糕,脑海中又浮现了头发花白的老人,以及他口中的孩子,念之莫名觉得,他找到了那童年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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