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恩有你:
温暖了岁月,沁香了时光
她不是第一次独自带孩子,但却是第一次竭尽全力带孩子这么长时间;
他们仨儿不是第一次独处,但却是第一次在独处时描绘了那么多画面。
今年七月,昆明到大理的动车组通车,似乎标志着省城与地州的联系进入了更为密切的新时代,也标志着他和她彻底结束了异地苦楚的生活和纠结难耐的心绪。他不必纠结理想与现实谁更丰满,她不必纠结工作与爱情孰轻孰重。
先前就自己去了一趟昆明,她想提前探好路,之后再带女儿去就能熟门熟路。八月中旬,她请了每年仅有一周时间的公休假,带上女儿和父母,坐上高速前行的列车,一路向东直奔他们的新居。
她订的是中午的车票,到昆明站要再辗转两趟公交车才能到家。他订的是同一天的机票,却是在晚上,半夜才能到家。这是第一次她去昆明没有倚赖他来接。彼时,从列车上跟随人群挪至出站口,她觉得自己实在有些狼狈,身上挂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身后跟着信任她的家人,她唯有一边查询地图,一边带领家人乘车。
进了家门是下午四时左右,休憩片刻,她和母亲到小区里逛了逛,这是她第一次细致地观察小区,地铁站在没日没夜地建设着,二期在如火如荼地建盖,一期的入住率已非常高,而每栋楼下的商铺也几乎都各尽其能,便利店、新鲜屋、药房以及生鲜超市都相继开张。她们在生鲜超市买了点新鲜水菜,一点荤菜,如此,一天的晚餐便有了着落。
他是半夜到的家,家人都已熟睡,她却固执地强撑着早已进入睡眠状态的意志,独自等待开门声的响起,这与无数个陪他一起在高空翱翔的午夜相似,而心情又有那么些的不同。他时常乘坐晚上的飞机,奔走于出差和归家的两点一线。每次收到他的航程信息,她都会打开手机上的APP,始终保持在那个页面,不时刷新一次,看着他的航班定位,同他一起历经数小时的飞行时光,看到飞机平安落地,她才能安心。过去这样的夜晚,是她在大理,他则分别落地于昆明、广州、上海等各大城市,而今晚,她第一次可以在他们的家里,等待他的归来。
第二日晨起,父母已经起床并贴心地做好早餐,匆匆梳洗过后,她把自己和女儿装扮妥当。之后他带着他们逛几公里之外一个偌大的菜场。菜场坐落于市中心,交通便利、菜品丰富。面对着那些过去鲜少见到的食材,他像个“美食导游”一般,一一给他们介绍。最终,他们采购了几样稀奇的山珍与海味,预备美餐一顿后出门游玩。
下午,他带他们去了市内的景点。这个季节的景区像极了一部风光大片,莲花朵朵遍池绽放,荷叶田田美不胜收。她与父母忙着同大自然和谐相处,他则带着女儿在游乐场享受难得的亲子时光。在那座最著名的楼前,她给女儿拍了一张照片。记忆翻飞,时光回溯到30年前,年幼的女孩儿与父母及外祖父母到此一游,在同样的位置定格了一幅画面。多年以后,画中的女孩儿成了母亲,画中父母的脸庞刻上岁月的痕迹。画面中少了两位可亲可敬的老人,又多了两名新的家庭成员。故事中的人物数量不减,只是角色改变。同样的景观,同样的情感,见证着人的成长、时代的变迁。
逛完景区,她安排他带着父亲和女儿先回家,她和母亲则一路逛街去。思及上午买的菜品只尝了海味,山珍还留待晚餐品尝,他说,要不逛完街来接她们,晚饭晚一点儿吃。她微笑拒绝,说逛街自然要吃路边摊才有滋有味。逛了一个多小时,她再次接到他的电话,那头说逛完了么,要不要开车来接?她说不必,今天铁定要在外边儿吃。挂了电话,她挽着母亲接着逛街。然而还没等她们肠胃空空,天空就下起了雨,且有暴雨如注的趋势。她和母亲唯有提前结束安排。坐上公交给他打电话,她向他报告了她们的行踪。他依然只是耐心地问是否需要他来接。待得到否定答案后,他便再无言语。
下了车,她和母亲撑着伞,提着逛街的“战利品”,一路踢着水湿哒哒地向小区走去。打开家门,饭菜香味扑鼻,餐桌上摆了满满一桌美味,他和父亲系着围裙,俨然一副刚从厨房里忙碌完的模样。饱餐一顿后,她收拾残桌。一家人坐在客厅里谈天说地。父亲悄悄告诉她,原本他说要去接她们,但被她拒绝了两次之后就做了一餐简易的家常菜。后来又接到她的电话,知道她们最终还是回家吃饭,于是他才再次下厨,炒了那盘本要留着和她们一起品尝的山珍。她的眼眶有点湿,他没有抱怨她的出尔反尔,没有责备她的反复无常,而是毫无怨言地把一餐美味呈现在她的面前,这份儿心思,这点儿大度,让她铭感五内。
后一日是上班日,他要一早出门工作。于是,陪伴家人游玩的任务自然落到了她的肩上。他们吃完早餐便出了门,上午逛街购物,下午在市中心的公园走走,感受这个城市人潮涌动的忙碌,欣赏这个季节的大好风光。午餐在一个美食城里解决,每个人根据自己的口味点餐,虽然这一餐看起来不那么正式,但由于极对胃口,一家人都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饭,他们从美食城一路走到动物园,两公里的路程看似不远,但真正丈量起来却有如万水千山,跨过数个红绿灯,走过若干条马路,终于到达终点。她带家人观赏各种过去只在纪录片里才看得到的动物,看着女儿在泡泡的世界里欢天喜地,一个下午很快就过去了。他打来电话,说晚餐去吃她最爱的傣味菜,让她带着家人先过去,他下了班随后就到。于是,他们又开始了新的“长途跋涉”。
这家店他和她来过无数次。大学时代,这里是他们偶尔奢侈改善伙食的地方,记得那些年月,当他们异口同声点相同口味的炒饭时,朋友打趣他们“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十年时光转瞬即逝,这里仍然是他们最喜欢的餐馆,酸辣鲜美依然是他们最爱的口味。每次点菜,他总是记得她喜欢的菜式,满桌都是她爱吃的,这次也不例外。
吃完饭准备回家,看着两所高校中间的铁轨,她陷入无限遐思。理工与师大,分别是他和她的母校,两所高校背靠着背,一条铁轨从中间穿过,像是桥梁,又似是纽带,连结着学子们的友谊。他们的缘分,像是冥冥中被牵引着,明明两个人各在两所大学的新校区,明明两个校区隔了大半个城市,然而他们还是能遇见,即便一个向左走,一个向右走,他们也总有交点。
打开车门的时候,母亲突然看到后排座椅上的四方盒子,于是打趣她,说看来有的人有礼物收哟。她接过来一看,鼻头有点酸,盒子里装着一个精致的蛋糕,原来,他记得。这是女儿出生后,全家人首次一起庆祝她的生日。女儿半岁时,他便从原单位离职,来了省城工作,从那时候起,他们的时间总是不配合,每一年的这一天,他都只能从远方给她订一份礼物。而今,一餐傣味、一个蛋糕、一家团圆,已是她最好的生日祝福。
生日那晚过后,第二天父母就启程回家了,母亲说,一家三口的日子对他们实属难得,让她好好珍惜,给他们多留几日“三口之家”的生活。任凭父母怎样拒绝,他还是执意送他们去车站,她知道,他是想让她放心。
随后的几天真是过得波澜不惊,平淡而幸福。他每天早起上班,她就做些家务,然后带着女儿在小区里闲逛,一直没有好好看看小区的模样,那些个修建已久的儿童游乐场都已被风雨冲刷得有些斑驳了,女儿却还没好好玩过。第一次在小区里玩滑梯、玩沙池,女儿乐不思蜀。
买菜做饭也比她想象中要简单一些,毕竟有个对吃食不太挑剔的女儿,只要有新鲜水菜就行,只要能煮熟了就行,只要味道不咸不淡就行。她给女儿煮面、炒饭,做简单的三菜一汤,女儿赞不绝口,给了她莫大的鼓励。
下午光线开始暗淡的时候,她会开始做晚餐,洗菜、煮饭,给他泡一杯茶,然后等待敲门声的响起。吃过晚饭,一家人又到小区里溜达,他给女儿买了轮滑,一心想要把孩子培养成小小运动健将,由于白日里忙于工作,唯有靠晚饭后的时间培女儿练习。在小区的操场上,他耐心地陪伴着孩子,在她摔跤时给她鼓劲,在她站稳时给她赞扬。冰雪聪明而又身轻如燕的孩童,很快便掌握了轮滑的技巧。看着女儿滑得越来越纯熟,她也终于放下心来,充分相信他的眼光。
原以为这样简单的幸福能持续到她假期结束,然而一通电话打破了这份宁静。彼时她正带着女儿在超市买菜,一心想着该做点什么给他吃,突然手机屏幕亮起,是他的号码。电话那头说,他要去杭州出差。她说一年就这么一次假期,就不能改改期么。他说,这是很重要的出差。她还想争辩些什么,却终于没了言语。她知道,他从不肯轻易伤害她,可但凡他决定了的事,就无法再改变。
他心里明白,后一日便是七夕,即便她不说什么,他也知道他有所亏欠。于是,他请她和女儿到公司附近吃饭,那里环境清幽,菜式精致,各种特色小菜美味可口,轻尝一箸便口齿留香。吃完饭他们一路散步到公交车站,女儿在中间蹦蹦跳跳地走,一手拉着他,一手拉着她,像只快乐地小鸟叽叽喳喳。他和她彼此相看,都觉得有些亏欠孩子,这样的快乐本该充满她的日常生活,而今,却成了难得的时光。
那天是七夕,微信被鲜花、礼物以及红包刷屏,她没什么可晒的,指尖滑过内容丰富的朋友圈,想起头一晚他们的对话。她说,人家牛郎织女一年一会的日子,你竟然不和我团聚。他说,那就让他们一年一会好了,我们不要一年一会,要相守的每一天都是节日。这个回答她颇满意。
他本是下午的航班,结果因为航线经过雷暴区而一拖再拖,最终延误了七个多小时才起飞。到他平安落地时已过了午夜,在他飞行的两个半小时里,她拿着kindle,却始终无法集中精力去细读每一个字,她的心也同他一起在高空飞翔,直到他发来位置信息。他说,我到了,现在要等车来去酒店,你们早点休息。她看看身边熟睡的小脸蛋,笑说“们”已经进入梦乡了,可我睡不着,听到门窗有响动,我害怕。他说,小区安保很完备,大概是吹风吧,放心,很安全的。之后的时间,他陪她聊天,以缓解她的恐惧。
在早晨温柔的阳光中醒来,她发现手机躺在离她不远的地方,页面仍停留在他们的聊天窗口,最后一条信息,是他发来酒店的位置消息。那时候,她早已在他的陪伴中入睡。她有些惭愧,给他发了一条信息。他立马回了她,说正吃早餐,行程很紧张。之后的一整天,他全无消息。直到他到了机场,才给她打来视频电话。
所幸,那晚的飞机只延误了20分钟便起飞,然后,又是漫长的等待。等到他终于平安落地,等到他终于上了车,看着他分享的行车路线,她掐着指头计算时间,什么时候应该烧水,什么时候应该泡茶,什么时候应该煮面……
敲门声响起,她开门见到的却不是以往那个意气风发的他,面前的人儿散发着一股疲倦的味道,进了家门就倒在沙发上,直嚷着“头痛”。她给他找药,却无奈地发现家里的常用药实在太少,所幸楼下有药店,于是她飞奔下楼,买了药又急速回家。看着他服药,吃面,然后熟睡,她给他擦了擦满是汗水的脸,然后哄孩子睡觉,待到这些事情做完,她才有空拾掇自己。看着他熟睡后好看的眉眼,她心想,如若不是忙于回家来陪伴她和女儿,他根本不用把行程安排得如此紧张,那么也不会有身体上的疲惫了。似乎是因为前一晚的胆怯而拖累了他,她很惭愧。
身边有他和女儿,两个生命里重要的人儿,她心中无比妥帖。原以为这一夜的梦将甜美非常,然而半夜时她习惯性地给女儿盖被子,却摸到一个滚烫的额头。孩子发烧了,她冷静而果决,像以往一般,迅速抱起女儿并将睡衣解开,以快速散热。这一系列动作她完成得熟练精准,过去很多个孩子发烧的夜晚,都只有她一个人精心照料。随着她这些动作的完成,女儿醒了,他也醒了。女儿说,肚子疼。他便用自学的方法给孩子按摩腹部,然后找来药让孩子服下,渐渐地,烧退了一些,原本就还困乏的女儿又开始缓缓进入梦乡。
第二天他们仨起个大早,匆匆往嘴里塞了两片面包,就带着女儿直奔离小区不远的社区医院。医生毕竟经验丰富,给孩子看了口腔,再验个血常规,病因就已查清。做了次雾化,开了点药,然后医生给他们交代注意事项,多多喝水好好吃药,很快就能病愈。女儿虽小,但很明白事理。在一众大人中间,稚童抬起小巧的下巴,扑闪着大眼睛,用力地点点头。出了医院大门,她仿佛觉得阳光更加灿烂,世界更加明亮。
左边爸爸,右边妈妈,孩子在中间愉悦地蹦跳,他们一路往家的方向走去。吃过午饭,他开车送她和女儿去车站。她的假期余额已不足半日,他还要继续各地奔走的工作,他们又即将开始异地的生活。
他送她们到了车站,下车帮她拿下行李,然后抱了抱女儿,说宝贝再见,在车上要听妈妈的话,回去了要给爸爸打视频哟!女儿很认真地点点头。她说,快回去吧,这里不让停车太久。然后,她牵着女儿的手小心翼翼地往车站走去。到了拐角处,她回头,他仍在原地,目光跟着她们一起远行。她拍拍女儿的肩,轻声对女儿说了句话。女儿转身,看着远处的他,使劲挥挥手。他这才发动汽车出发。
在候车室里,女儿枕着她的肩,说妈妈,我开始想念爸爸了。其实她又何尝不想念,只是不能让女儿看到自己的内心,于是她艰难地扯了扯嘴角,说爸爸也会想念你,相信我,我们很快又能见面了。
这一周以来的生活如同一帧帧的电影画面,重复地在她脑海中放映。遇事不责备的他,记得她 “大日子”的他,带他们享受美食的他,陪伴女儿学轮滑的他,出差后匆忙赶回家的他,半夜起来给孩子退热的他……
难得的休假,她却选择了宅在家,然这却是任何旅程都无可比拟的好时光。一如他曾经所说,有她和女儿的地方才是家,与她分享的愉悦才有生趣,得她认可的成就才更自豪。
不管去何处,无论做何事,因为有你,一切才有意义。
于他如是。
于她,亦如是。
只因有你,温柔了我的岁月;感恩有你,沁香了我的时光。
图、文:云小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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