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擎的《西方现代思想讲义》,是一本令人兴奋的书,是一本以解决“现代人的精神危机”为目的的书,是一本我读完第一遍还要接着再读一遍的书。
面对思想类书籍,许多人望而却步,因为它枯燥无味,因为它晦涩难懂。但是,一旦你读懂,便会受益无穷,一切事都会以抽离、清醒的视觉观察、解读,从而做出判断和选择。刘擎这本思想厚重的书,却非同一般那些抽象性、概念性强的学术书,而是结合日常生活实际,深入浅出的娓娓道来。整本书的风格亲切易懂,就像一个智慧的长者,先提出问题,引发我们思考,然后利用近代思想家的观点循循善诱,答案渐渐浮出水面。更难得的是,他总是能从这些思想家们理性分析的残酷真相里给出乐观的答案。
开篇,刘擎就抛出一个问题:为什么要讨论思想?人们常说:“思想决定行动”。没错,思想观念是人的社会实践行动的驱动要素,思想与现实的内在关联紧密。所以,这本书重在讨论影响现代的重要思想,是一本思想之旅。
接着,就“现代”这个定义,刘擎引出德国哲学家马克斯·韦伯的现代思想,因为韦伯看清现代、反思现代。韦伯发现,工业革命、科学革命、地理大发现,这些大事件背后有一个统一的思想动力,就是“理性主义”。但理性主义永远无法解决比如“生命的意义”问题。刘擎从韦伯浩瀚的思想中提炼出三个核心命题,它们分别为“世界的祛魅”“诸神之争”“现代的铁笼”:祛魅就是世界被祛除了魅惑性、神秘性;“诸神之争”是指人们各自信奉的价值观多元、并存也冲突;人们都生活在“现代的铁笼”里,整个社会高效地运转,虽然提供空前丰富的物质和文化产品,大范围解决了贫困、疾病等问题,但那些生命和灵性发展的需求被忽视和淹没了。
韦伯
随着理性的现代世界来临,原有的信仰和价值观以及社会制度打破了。这将导致两个改变:
第一个改变和挑战与个人生活的意义有关。人们不再相信神、不再相信传统、不再相信天道,那么该信仰什么呢?换句话说,人生活的意义是什么呢?我们用理性去回答这个问题,会发现非常困难,甚至无能为力,所以我们时常感到焦虑和空虚。我们该怎么面对这些精神困境呢?怎么找到生活的意义和理由?
第二个改变和挑战是社会生活的秩序。在以理性为基础的新秩序中,自然等级已经被瓦解,我们相信人人都是自由平等的,那么谁应当来统治谁呢?这时候统治和服从都需要理由,那么这个理由经得起理性的质疑和讨论吗?
这就带来现代性的两大困境:个体的心灵生活和公共的社会政治事务。何以解忧?
韦伯带我们直面现代世界的真相——既有保护,也有荒凉。然而,刘擎的“苏轼精神”说:韦伯要让我们在清醒中保持坚强,或者说,由于清醒才能获得真正坚强。我们唯有:破除悲观,获得清明,达到从容。
针对第一困境“现代人的思想危机”,刘擎用思想家尼采、弗洛伊德和萨特,以及以赛亚.伯林和哈贝马斯的部分观点,给予启迪。
尼采
基督教信仰是整个西方世界的道德基础和人生意义的寄托,意义极其重大。而德国哲学家尼采高声宣布“上帝已死”,意味着信仰的崩塌。进一步,尼采指出形而上学也是虚假的。
那么,如何应对人们陷入虚无主义的困境呢?尼采给出的答案是:“超人”掌握的生命本身的强健力量,是人唯一拥有的真实的东西,也是人战胜虚无的武器。也就是积极的虚无主义:人应该立足于现实,直面无意义的荒谬,以强大的生命本能舞蹈,在生命活动中创造出价值,“成为你自己”。
书里又提出了一个尼采的视觉主义概念。视角主义认为事实有没有所谓的“客观性”,其实取决于人们对这件事有没有“共同视角”。每个人都有自己视角下真相。认识这个不同,引发出来积极的意义:恰恰是因为明白了每个人的视角都只是视角之一,所以我们应该意识到,自己眼中的真相并不是绝对的真相。了解到不同视角中有着不同的真相,不是要让我们去和他人划清界限,而是邀请我们对更多的视角保持开放的态度,去倾听、理解和学习它们。
弗洛伊德
奥地利心理学家弗洛伊德在《梦的解析》中,完全颠覆人类对自身的认知方式。书中提出的“本我、自我、超我”三元论,否定了理性人,从此,人的欲望被解放了。欲望被看作是不可否认、不可抹杀的生命驱动力。欲望不再是可耻的,它是正当的,甚至是值得赞美的,是充满生命力的真实人性。
萨特
法国哲学家萨特是一个特立独行的人,他的思想中有两个重要的观念:一个是自由选择,另一个是积极行动。他提出了存在主义:“存在即虚无”。然而,正是因为虚无,所以才有绝对的自由,才能通过行动改变自己。另一方面,人则必须为自己的选择独自承担后果。萨特给我们的启示如尼采一样:看清真相,继续战斗。
以赛亚.伯林
英国哲学家以赛亚.伯林提出的“消极自由”和“积极自由”特别迷人。消极自由是什么呢?简单来说就是我不想要什么、就可以不要什么。而积极自由就是我想做什么、就可以去做。每个人都有一个主体的划分:有一个是“真正的”“高级的”“理性的”自我,还有一个是“虚假的”“低级的”“非理性的”自我。积极自由的目标往往是指,那个理性的自我能够主导自己,去实现高级的目标。
哈贝马斯
德国哲学家哈贝马斯也提出了解决办法:“交往理性”。也就是好好说话,用可理解、真实、正当和真诚的原则去沟通,建立大众认可的共同价值观来作为规范。
刘擎说:“完成这次探索之后,你会登上一个新的思维高地,获得“现代人”的自觉,更加透彻地领悟自己的生活。”
如何解决“现代人思想危机”,你找到答案了吗?
我的答案是: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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