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立剑
~~~ 点触无疆 ~~~
帆船在海上航行
电话铃响,显示是七匹狼来电。林佑荣说:“下班过来吧,龙辉在我这。”
华灯初上时分,哥仨在狮标会合。正经或不正经地以晋江建市十周年的名义干了几杯,说了几个荤笑话,出了川菜馆,雨下来了。这是个普通的日子。
在林佑荣的“狼窝”里,信手翻开了写字台上的几本杂志。我看见了《七匹狼》封面上的夕阳、大海、白帆船!点滴的记忆就跳跃而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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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6月份,我通过厦门人才市场应聘,来到厦门市吉祥鸟企划设计有限公司企划部工作。络腮胡的续明伟在我面试时说,他手上正在操作一个大型航海活动,因政治因素暂时搁浅了,这件事正在吸引着中俄美三国巨头的目光。
“一个侃爷!”我当时心里说。
见我不以为然的神色,他笑了:“你可能不相信,详细说给你听听就信了!”
“海疆之旅”策划者 续明伟
原来,是“海疆之旅”第一航段(环台湾岛。企划案里的另两个航段是南海诸岛和中国海岸线。)由公司征得同安银鹭食品罐头有限公司(现已改称银鹭集团)冠名赞助,于5月20日在厦门和平码头启航。4天后抵达台南海域时,被台方新成立的海岸巡防署扣押了。其时正在多方协调澄清,要求放人。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除了企划公司其它业务外,我们经常要抽身四处跑动,我们笑谈说“是在解救革命同志”。此时我也就知道了魏军、李涛的名字。
因种种原因,“银鹭号”帆船和船上的五个人,一直到年关将近时才回福州。魏、李本打算驾船到厦门过年的,途经莆田时遇上大风浪,就把船停下了。
年前最后一天上班,一进门,续明伟说:“你猜谁来了?”看他一脸中了头彩的神色,我当然猜得出:“老魏!”说话间,屋内闪出一个四十多岁的矮个子男人,头发已有些发白,但没有倦容。我此前早就看过他的照片,正是那个帆船运动铁杆爱好者魏军。高个子的李涛在续总的办公室里酷酷地喝着饮料。
我很高兴地握住了老魏的手,嘴里说着:“回来就好,真不容易啊!”
“海疆之旅”领航者 魏军
由于我已订好当天回乡的车票,我没能陪同给他们接风,就挈妇将雏回了江西老家。
过完春节,到公司报到那天,天气很晴朗。十点来钟,续总说:“我们去码头接老魏他们去。”几天前他俩到莆田驾船回厦,刚好那天到达。
阳光很灿烂,不冷。海面上,有一艘降了帆的帆船,很小。老魏独自在船上鼓捣着什么。李涛站在我们身边,一边吃着一碗“康师傅”,一边说着路上的艰险,嘴一歪一歪地,有些孩子气的逞能。一会儿,鼓浪屿的小伙子邵勇言带着他的女朋友也来了。年前一到福州,他就和王光满、张力各回各家了,料理帆船自然是老魏和老李的事。那女孩笑笑的,老盯着小邵看,眼神透着一种老妈对聪明顽皮爱闯祸的孩子的那种无奈和欣赏,欣赏的成份居多。
车行驶在海边。我当时想,也许他们都还不是英雄,但无疑他们都不甘于平庸!“吸引世界三大巨头目光”之说也确属“放大炮”,但这种对轰轰烈烈的渴望本身就比甘于平凡、与世无争来得好!
“海疆之旅”就这样中止了。由于经营不善,吉祥鸟企划公司也停止了业务。我到一家药业公司企划部编了一年内刊,今年又到浔兴集团上班,既不成功也不成仁地好死不如赖活着。
几个月前,无意中看见东南卫视的一个节目,看见了老魏、老李和一个像竹杆一样的瘦男人,电视解说他叫贝壳。我心说:“的确象个海洋生物”。他们几个正在莆田活动,筹备第二航段的航行。我当即拔通了续明伟的手机。他说确有其事,老魏是个不知道回头的人。
“我们还参与吗?”我问续明伟。
他说:“当然,只要可能!”
可我终于还是妥协于家小生计,热血沸腾了几天以后,继续在拉链公司上班。续明伟有没有抽身投入,我后来也就不再关心了。
十月份的一天,又在电视里看见了东南卫视的一则新闻,说“七匹狼”冠名赞助的“海疆之旅”南海航段启航了。我当时的想法有三个,一是“七匹狼”从山到海,品牌内涵更加丰富了,有突破;二是从五个人到七个人,再到后来实际参航的九个人,甚至还有女子不让须眉,可见不甘于尘世庸碌的人总归是越来越多,风浪与波折到底未能使人屈服;三是科技的发达,也许使他们的航行危险系数变得不是太高,但正如他们说的“探险而非冒险,目的在于推广和唤起中国人的海洋意识!”是啊,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陆地以外,他们蹈海的行程过处,也是祖国神圣的领土,也是我们灵魂的家园!
看完《七匹狼》上的航海日记,又忍不住想道:人本无别,却并非所有人都能长久保持一颗赤子之心,向未知探索,对苦难抗争,为生命奋斗!是这种不屈的精神,才使人类心志不死,生机不灭!也让我们不至于被淹没在“八十六平方的使用面积、三毛五一斤”之类的小生活里,偶尔得以看一眼俗世外、茫茫处,那一片海域无疆!
[2002年12月21日于福建晋江深沪湾]
后来,七匹狼上了帆船就下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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