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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问我,你们班有没有恋爱的?
“没有。”我不假思索,斩钉截铁道。下一秒仔细想想,好像真没有,他们每一帧相处的时光都那么纯真无邪。
课下,罗思艾撕了一块面包递给迎面走来的熊科宇;科宇咧着嘴,接过。一副为了吃,可以脸都不要的无赖相。两人打打闹闹说说笑笑着吃完,然后,头对头讨论问题。思艾的左胳膊自然而然地搭在熊科宇肩上,右手敲着课本,指指点点,念念有词。我头脑里映出宝黛共读西厢的画面。觉得很美。
冰彬在日记里说,“我同桌汪鹏翔与王小玲常常会因为一个题目、一次作业而较劲儿,比一比谁先做完,谁做得对。希望这对'兄弟’,能够更加努力上进。”
还有彭文倩和罗湘铃这对两小无猜,住在彼此隔壁、同学十多年,彼此打趣、竞争、知己般的“兄弟”……
不过,说完全没有也不属实。学生的日记里确实流露出隐隐的爱恋,比如,就是想和某个男生坐同桌,不能如愿,有莫名的沮丧;看到他和她说笑,又有说不出的落寞。两人的作业本放在一块、被老师集体留下,竟有比翼双飞的满足和欢喜……然而,这种说不清道不明、影影绰绰的情愫,正是情窦初开懵懂。惟其朦胧,才有月光般的纯净皎洁。
我欣赏这情不知所起,懵懂又天真的妙不可言。
这是我一往一贯的认知。
最近,我觉得,恋爱的内涵,不仅仅如此。
小罗说,“老师,今天,我想在日记里跟您倾诉一下我的心声。其实,在初二上学期的时候,我就一直暗恋着一个女孩。从那时起,我就一直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我喜欢她的率真,她的果断,但,我是如此卑微,根本不敢靠近她,只能在远方默默地注视着她。她,就如一缕无形的丝线,牵拉着我,将我团团困住。最近,我突然意识到这一点,意识到在这个年纪,我应该以学习为重,于是,我try my best to cut her out ”。终于,我成功了。对她,我只抱着和普通同学交往的心态。少了那些念头,我反而和她靠得更近了。好像又渐渐喜欢上了她……”
我读完,有不少的意外:无论长相,成绩,能力,亦或其他,小罗无异是整个学校最出类拔萃的那一个,然而,在他认为的她的耀眼的美面前,他渺小、自卑得不能自持。我在想,他追求的是这个女孩,还是这个女孩身上呈现出的他自己的向往?
还有外班的一女生,长相清秀平淡。是陌生人眼中的乖乖女,却沉迷于无尽的恋爱不能自拔。讲道理,不听;围追堵截,不惧;侮辱恐吓,等闲视之。她先是和校外的待业小青年热恋,被斩断情丝之后,又转战校内的本班、外班,她对恋爱有着惊人的飞蛾扑火般的执着与决绝。
你能说她“贱”么?她如一张白纸,还不懂世俗和道德之义;你能说她执迷不悟么?她只是遵从自己的内心,填补内心的缺憾。
有位作家说,我们每个人的心底都潜伏着一条欲望的小蛇,它常于寂寞空虚之时出没,吐出“邪恶”的信子,不管不顾地想要叛逆、就想“出轨”,同时,我们又不断用正义和道德极力压制心中闪烁的欲念之火。有时,不过,狠狠挣扎一番,倒头睡了一觉,或者读了一本书,我们又重新放下执念,做回了正人君子。然而,在不经意的另一时刻,这种欲念又会死灰复燃。
我觉得,世界上本没有无源之水、无根之木。我们每个人都是一个残缺的圆,终其一生都在苦苦寻觅自我缺失的那一角。有的人,很幸运,不过转过街角,就遇见了心头所好,于是,开启了安稳和宁静;更多的人,忙于应付生活的焦头烂额,哪有精力和闲暇去拘泥于所谓的完美——理想?碰到一个差强中意的,也拼拼凑凑将将就就将一生画就了一个有故事的圈;也有一部分人,缺憾尖锐,直刺内心。他不得安宁,步履不停,不停邂逅,丢弃,寻找,再丢弃,再寻找……直至自我完备。
这从尘世里长出来的的孩子,何尝不是如此呢。我们终其一生,无不是在寻找,寻找……
———9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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