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的时刻,我拨打金矿的电话。在等待的间隙,《天路》舒缓悲亢的旋律丝丝缕缕,经耳入心,一圈,一圈,将我的心紧紧缠绕,一刹那,对你的思念,就像一个莽莽撞撞的婴孩一头跌在我的面前,我心下一悸,泪,已湿了眼眶。
我以为,早已能将你坦然放下,却总在不经意间牵扯不下。
三年多了,有很多个时刻,我一遍遍怅惘:你活着该有多好;也有不少时刻,庆幸着:幸亏你走了,再也不用亲历这人世的无常。
但是,我又深知,无论这该死的人生有多无常,你依然爱它爱得热泪盈眶。只因这人间无论怎样坎坷,终是山水远阔,情深意长。
你说,这人间有太多值得。
也许,是的。
大,有时,我觉得,以前三十年来好像都白活。比如,我一直活在人世里,却对这身处的自然、人世有太多的懵懂无觉。是不是你也很少察觉,才不知老之将至,才觉得自己一直年轻?当然,也许,我们两人并不一样,我或许过于内向敏感,而你一直磊落通达。
今年,对我身处的这个春天,我有太多的悲欣交加。对,就是弘一法师临终写下的“悲欣交集”。我知道,这样的时刻你绝对有过:欣喜、慈悲、热爱、无奈、通达而又牵挂,纵有千言万语,终是无言。
单是当下这满眼的新绿,就让我割舍不下,一树一树,一簇又一簇,让我忍不住一边心生怜惜,一边赞叹不已,一边又不禁潸然泪下。这绿,怎么能这么好看?!
每一片新叶,都是那样的透亮,那样的轻盈,那样的娇嫩,那样的柔美,像一只只新生的小鸟,俏生生翼然临于枝头。它们轻轻巧巧伶伶俐俐娇娇俏俏地立着,却又懵里懵懂地在春风里打量,往四下里张望。更多时候,它们集体静默,枕着鹅黄色的梦,梦的嘴角漾着盈盈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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