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黼
南宋抗元英雄
02
明代毕尚书敬仰的
忠节义士
丁黼[fǔ],牺牲时官职为四川制置副使兼知成都府。《宋史·职官志七》:“制置使。不常置,掌经画边鄙军旅之事。”宋南渡后,因与金作战,制置使设置渐多,多以安抚大使兼任,其秩高者称为“制置大使”。制置使往往辖治数路军务,类似明清的总督,级别比低于宣抚使。南宋中后期,各大战区的统帅都是制置使,虽然名位不如宣抚使,但权力甚至比当年的宣抚使还大,制置使对安抚使和各军的都统制有着几乎绝对的权威。丁黼虽为制置副使,但兼任成都知府,基本上就是掌管着四川的军政大权了。
石埭明代的四朝元老毕锵,在幼童时,就时常听乡人称颂“丁丞相”丁黼了。现在太平湖乌石湿地一带的人,称其为“丁阁老”。丁黼死后所赠的官职为光禄大夫,在宋代为从一品,所以毕尚书说,“丞相与昔之所赠官階相符”。“余生也晚窃慕高风”,毕锵对于丁黼这位本县历史上的英雄是十分敬佩的,在他乞休告老还乡后,根据乡里民间传说,通过查找县志和各种史料,多方考究考证,也是在他晚年才真实了解丁黼的。
石埭四都溪西里丁家坂
他亲身到石埭四都溪西里丁家坂的“恭愍褒忠祠”,“瞻仰庙貌,尊严如此,谨以附祠荒田三亩,付公后嗣,世掌收租为奉祀之助。”就是在祠边买了三亩荒田,捐给了丁公祠,以田租作为奉祀之助,并作了《恭愍褒忠祠祭田记》。
毕锵在《恭愍褒忠祠祭田记》中,首先按志载,介绍了“恭愍褒忠祠”的来历,对丁黼的生平事迹进行了介绍,特别是对于他怎么牺牲的,民间有各种版本,毕锵也按志作了重点介绍,是“中镝”而死。“镝[dí]”,《匈奴传》“作为鸣镝。”《注》“镝,箭也。如今鸣射。”是匈奴骑兵喜用的的箭头,内部有三个小空洞,射出时会发出响声,因此也叫“鸣镝”。亦可见横扫亚欧大陆的蒙古铁骑,在冷兵器时代,武器和装备的震慑力是比较大的。丁黼是在菜地里中镝,是收复成都以后才收葬的,不是民间误传被蒙古骑兵从马上砍下头而牺牲的。第二个是他纠正讹传的当时蒙古骑兵“数百骑之说”。
丁黼在成都知府任上仅一年时间,是宋元战争最激烈的时候,“军民寡弱”,“公摄事仅踰一年,猝难措置,危在旦夕,故主于战”,他“身率赢疲之卒”迎战,“与城存亡,暮夜率兵劫寨”,“以身殉国,义不避死”。毕锵说自己“余缘间居阅县志及以史参之,以示信于人,馀如旧云。”作记的目的,是他多方考证,以示信于人,让英雄的事迹代代相传。
《明毕锵·恭愍褒忠祠祭田记》(乾隆)《池州府志卷之十八·秩祀》
恭愍褒忠祠者,吾埭丁公,在宋没于王事。赐谥立庙,至今重修以续其祀者也。
按志,公讳黼,字文伯,宋淳熙进士,授迪功郎,历转官秩,事绩颇详,及后知成都府。元太子塔海,以数百骑薄城下,战不利,复以所部兵出东门力战,众寡莫敌,至夜四鼓,自起劳军劫寨至石筍桥,元兵四合,中镝,死在端平三年(1236)。贺循复成都收葬。闻于朝,赠光禄大夫,显谟阁学士,复赠银青光禄大夫,仍即乡邑立庙,谥“恭愍”。
及考史则嘉熙二年(1238)四月,以丁黼为四川制置使兼知成都府。三年八月,元塔海复取成都,制置使丁黼败死。
余自髫龄时,每闻里人称颂曰“丁丞相”。丞相与昔之所赠官階相符。且自孝宗淳熙末年,至理宗,嘉熙三年,中间累次迁官,与司农丞,岁旱上封事。嘉定癸未(1223),召赴行在,疏急务十余,载诸志皆实事。
至考史端平三年,元太子阔端入蜀,成都陷沒。嘉熙二年四月,公始受命知成都,则成都遭元兵蹂躏,残破杀戮之惨,骸骨推积,百四十万几,肉釜鱼脱遗无几。公一旦膺守土之责,军民寡弱,塔海再来,纠合兵将,倚众乘虚为必取之计。公自以守土重臣,与城存亡,暮夜率兵劫寨,身非所恤,卒以力尽而就毙焉。
即志以塔海为太子,嘉熙端平年号差误与数百骑之说,多是后人匆猝传闻,而莫辩其讹也。
夫君以一郡托之于我,又当伤残败衂之余,审势量力,强弱众寡万分悬绝,与其坐守以待亡,孰若出战以图捷,故身率赢疲之卒,掩其不备突驰奋勇,期退敌以完城池,其筹之已熟而决于必往者,公之心激于忠义,而他勿遑顾也,或谓公宜高垒坚壁,募兵固守,或城陷甘鼎镬不辞,如唐颜杲卿之守常山,张巡之守睢阳,骂贼而死,庶大节彰明于天下。
噫嘻!公之被兵,与颜张二公同,而战守异者,时为之也。唐海内承平,禄山起兵,二郡皆议取兵糧防傋已禄。故主于守宋夏金与邻,又蒙古日率兵戈,成都荼毒已甚,公摄事仅踰一年,猝难措置,危在旦夕,故主于战,然则公与二公者,均之以身殉国,义不避死,不同者时而至同者,心也。
祠旧在舒溪之南,嘉靖间复议移置四都溪西里本家之侧,县官祀以春秋。
余生也晚窃慕高风,获从卿大夫之后,衰病还山,瞻仰庙貌,尊严如此,谨以附祠荒田三亩,付公后嗣,世掌收租为奉祀之助。余缘间居阅县志及以史参之,以示信于人,馀如旧云。
毕锵喜读《春秋》,遍览诸子百家,是嘉靖三十二年(1553)第五名进士及第,历任南京户、工、吏部尚书,万历十四年(1586)告老还乡,但他考证的,也是他那个朝代三百年前的事了。他考志考史的准确率和水平,是毋容置疑的。他考的志,定当包括石埭县,池州府志了。丁黼这位民族英雄,在池州府志忠义章节中,能找到,虽作于清代,但与毕锵考证的,相差无几。
(乾隆)《池州府志卷之四十九·忠节》
丁黼,字文伯,石埭人。登宋淳熙十四年(1187)进士第。授崇德县尉,迁升州录事忝军。改知余杭县,迁太仆寺簿,又迁司农寺丞。
岁旱上封事,出知信州军,有修城功,转运使真德秀,荐其性本诚实,学有师传,修身立朝,物论素所,推许今为郡守,曾未数月,循良岂弟之政已流闻于四方,迁提点刑嶽,寻除直秘阁知夔州路。嘉定癸未(1223),召赴行在,疏急务十条,宁宗嘉纳之。端平三年,以四川制置副使兼知成都府。
成都逼近寇垒,城中兵不满七百,黼累疏告急,既遣子诣都堂,白其事不报。一日,元阔端突以兵薄城下,黼出战不利,众劝其走威茂避之,黼曰:“职在守土,将安之!”悉众出东门,力战中镝死。后贺靖复成都,始收葬。闻于朝,赠光禄大夫显谟阁大学士加赠银青光禄大夫,谥“恭愍”,敕建“褒忠”祠于其乡,从其子镕请也。
妻钱氏,赠宜春郡夫人。子镕,随父成都驰入京告急者。孙濬,将仕郎;泌,登仕郎。兄子镐,承直郎杭州推官。黼所作《涎溪集》五十集卷,《六经辨证疑问》《诸史精考》毁于兵燹。
可见丁黼不但是个忠节之士,是个民族英雄,还是南宋的大文学家,从他《涎溪集》可考,他号为“涎溪”,涎溪就是他的故乡,那个汉代典故“陵阳钓”的地方。
“涎溪”在《艺文类聚》卷九六引汉刘向《列仙传》有载:“相传陵阳子明,于涎溪钓得白龙,放之,后白龙来迎子明去,止陵阳山上百余年,成仙而去。”此处为石埭八景之一“舒溪春涨”,也就是现在的太平湖湿地公园了。2009年11月,“名山胜水间·锦绣林业”黄山区第二届摄影艺术节时,我到过这里,迷上了这里的风光,拍过这里的照片,原来这里是古涎溪。“山是眉峰聚,水是眼波横。”
丁家坂,老石埭四都溪西里,这个英雄生长的地方,曾溪潜“白龙”。神奇的地方,就是有一片好山水的。
太平湖湿地公园[舒溪春涨]2009年11月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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