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贾琏是红楼梦中一个亦正亦邪、十分复杂的人物,很难给他贴上一个简单的标签。
根据小说预示,贾琏对凤姐和平儿有不利行为,凤姐最终结局与贾琏脱不开干系。
同时,贾琏纵欲无度,时时不安分,与鲍二家的、小厮们都有交集,还与贾珍、贾蓉等人有不堪交往。
另外,贾琏与平安州的交往也隐藏着隐患。
这些都是他所谓邪的一面的表现。
02
另一方面,贾琏又表现出正的一面。
在修建大观园时,贾琏就对贾府的一些人的作派十分不赞同,对贾蓉、贾蔷二人的所作所为予以斥责。
对待自己奶妈赵嬷嬷,贾琏虽然尊重但也没有完全纵容赵家,为此赵嬷嬷还有些不满,反倒是凤姐帮着求情才满足了赵嬷嬷的要求。
在贾赦谋取石呆子扇子一事上,贾琏出人意料地表现出了非常强烈的正义感,并因此被贾赦重重责打。
事实上,在鸳鸯偶一事中贾琏就已经表现出了对贾赦的明显不配合,惹得贾赦老大不高兴。
03
这件事发生在贾赦要贾琏叫鸳鸯的父亲金彩来京时。
贾赦想了一想,即刻叫贾琏来说:“南京的房子还有人看着,不止一家,即刻叫上金彩来。”贾琏回道:“上次南京信来,金彩已经得了痰迷心窍,那边连棺材银子都赏了,不知如今是死是活,便是活着,人事不知,叫来也无用。他老婆子又是个聋子。”贾赦听了,喝了一声,又骂:“下流囚攮的,偏你这么知道,还不离了我这里!”
这段情节的可疑之处在于贾赦为什么对贾琏不满。按照常理,贾琏不过就是回应了贾赦的安排,尚不至于惹贾赦大怒。
然而,当我们仔细阅读这一段的前后文字后,就会发现事情和贾琏的表现并非如此简单。
04
我们先注意到贾琏回答贾赦的话,其实有所指。
贾赦让贾琏叫金彩来贾府,目的是以“父母之命”把鸳鸯娶到手。从后面的情节看,贾琏似乎还不知道贾赦叫金彩来的原因。
但是从他回答贾赦的话看,贾琏大差不差也能够猜测到贾赦的目的。
他先说金彩得了痰迷心窍,然后推测其“不知是死是活”,又说“但是活着,人事不知,叫来也无用”,直接把贾赦的话堵死。
这是断了贾赦的念想,也是贾琏不欲掺乎其事的借口。
金彩夫妇的真实情况应当是这样,贾琏暂时还不敢撒谎。但是贾琏的话里还是有骨头的。
05
贾琏说金彩“不知是死是活”,是根据先前来信的推测。
按照贾琏对贾赦的了解,以及他的机灵劲儿和长年在外办事的阅历,话说到这里也足够回应贾赦了。
然而他却又缀上了“叫来也无用”几句话,显然他的目的是用迂回之术劝阻贾赦。
更有甚者,贾琏不等贾赦追问,干脆接着说金彩的老婆是个聋子,先说出来熄了贾赦再叫金彩老婆的心思。
06
从贾琏的这些话里能够看出了他对贾赦所作所为明显的不同意见,而且在委婉地表达自己意见的同时,还含了对贾赦规劝之意。
也正因为贾赦听出了贾琏的不同意见,以及他的规劝之意,贾赦才大怒发火。
之所以说贾赦发火,是因为此后贾琏的行为。
唬得贾琏退出,一时又叫传金文翔。贾琏在外书房伺候着,又不敢家去,又不敢见他父亲,只得听着。一时金文翔来了,小幺儿们直带入二门里去,隔了五六顿饭的工夫才出来去了。贾琏暂且不敢打听,隔了一会,又打听贾赦睡了,方才过来。至晚间凤姐儿告诉他,方才明白。
贾琏之所以被“唬”,“不敢打听”,且等贾赦睡了才敢回家,自然因为贾赦盛怒。
以贾琏对贾赦的了解,晚间贾琏“才明白”的,也不过是事情的详细情况罢了。
07
这个情节描写了贾琏与贾赦之间沟通障碍,反映的是父子二人之间观念的不同。
贾赦只管指使别人达成目的,而不会考虑事情的原委如何。
贾琏具体管理和筹画事情,知道许多事情的分寸,也明白有些事可做有些事不可做。
长此以往,父子之间便产生了隔阂。
这一点,邢夫人此后几次明确表示过不满,认为贾琏不能顺从贾赦。当然这其中更有邢夫人自己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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