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愣娃一亮相,穷山恶水都得让”。一到渭南地界,我脑子里就转悠着这句歌词:
“天大的困难都敢上”
“一根筋来比牛犟”
我觉得说的就是大宋宰相寇准。小的时候,听刘兰芳的评书“中毒”了,寇准“寇老西”,一直当他是山西人,后来才知道,这真是个陕西冷娃。
寇准,华州下邽人,从一首诗《咏华山》开始出道:
“只有天在上,更无山与齐。举头红日近,俯首白云低。”这首诗选入小学课本后,他的名气更大了。
19岁中了进士,当了40多年的官。生性耿直,宋真宗时,寇准反对迁都的主张,力主抗战,促使真宗往澶州(今河南濮阳)督战,与辽订立澶渊之盟,奠定了大宋百年和平,但也因功高性直,后遭诬陷,贬官雷州,病死于当地。
我们驱车从下邽镇到官底镇,寻访寇准墓。
新年的官底镇,街道上有些冷清。
沿着x314往北,不一会儿,就在一片青青的麦田中,看到一片树林,前面,就是寇准墓了。
这是一片柏树林,沿着窄窄是水泥路走过去,就到了墓前,面南背北,墓碑在南面。
中间墓碑上书:“宋寇莱公墓。赐进士及第兵部侍郎陕西巡抚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加五级毕沅书。”
旁边除了省级文保碑,还有几块清明祭祀碑。
柏树林空寂无人,一个老者不一会儿踱步过来,递根烟闲聊,说你看这碑还有水泥接缝。
仔细一看,果然,说是文革时候的弄的。他说这柏树是冯玉祥栽种的,我看着树龄不像。
老汉说1976年前,这坟堆比现在大多了,上面全是熟土,不长草,他都上到墓顶玩耍过。后来村民挖坟土上地,这墓就小了。
我看墓前还有一块寇公画像碑,老汉说这是仿制的,原碑在西安碑林哩。
我到碑林转的时候,真是没有注意到。敲这文字的时候,我查了资料,才知道这块碑是寇准58岁返乡,捐俸银200两整修渭南下邽慧照寺塔,方丈感其诚,为寇准画像并请人刻制的,原碑真是藏陕西碑林博物馆。
现在的封土上,杂草丛生,据说原来墓前还有一通抚毕沅立的《寇准神道碑》,也不知什么时候被毁。
绕墓一匝,世事如烟。
寇准故事很多,这些故事都离不开一个“犟”,充分体现了冷娃的特点。最有名的故事就是和太宗皇帝议事,太宗一生气就要离开,而寇准却一步上前,拉住宋太宗,拽回座位,坚持要皇帝把话听完。
在辽国大军压境时,寇准力请宋真宗亲征,力促宋真宗登上澶州北城门楼以示督战,鼓舞士气,最终促成澶渊之盟。而且议和的时候,“虽有敕,汝所许毋过三十万,过三十万,吾斩汝矣。”
就是说寇准不听皇上的心意,把皇上底线百万之约硬硬弄成三十万。古往今来,那个人在外交谈判上这样弄,真是胆子捅破天了。
这事,也只有陕西冷娃才敢弄。
遥想当年宋太宗说:“朕得寇准,犹文皇之得魏征也。”遥想当年寇准被贬逐雷州,终年62岁;遥想当年灵枢途经湖北公安时,“人皆哭家于路,折竹植地挂纸钱,月视之,枯竹尽生笋。”遥想当年朝廷拨款搬运寇准灵枢的费用不够,只能运到洛阳。遥想当年宋仁宗为寇准昭雪,赠莱国公,谥"忠愍",归葬下邽……
现在,就是在青青麦田中的一抔黄土罢了。
好多人引用袁枚感慨寇准的这首诗:阶下青草茂,头上白发稀。春深连夜雨。落花覆淤泥。
这太恓惶,太小家子气了。江南才子评价不了陕西冷娃的,他们是不会理解陕西冷娃心中“一根筋来比牛犟”的劲儿的。
我们喜欢的,还是那个“寇准背靴”故事中的寇准,那个心中有一团火样犟劲儿的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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