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的时候我和若亚举行了简单的婚礼。王明军没有来,但红云来了。我问红云:“他最近都在忙些什么?”
“我也不是太清楚。”红云说,“他一直在省城,中途只回过沙坪镇一次。好像还去过一次北京。”
不过,看起来红云的心情好像不错,肯定是她和王明军的关系有了进一步的发展。我说:“什么时候喝你们的喜酒。”
“什么喜酒。”她装作不知道,但她的脸上的表情还是出卖了她。那是一种幸福的表情。
“你和王老师的喜酒呀。你不要说,你不知道这事。”
“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你是代表王老师来参加我的婚礼的。”
“我是代表我自己。谁说是代表他来的。”
我说,“说老实话,你们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我真的不知道,也许要等他忙完他的事情以后吧。你知道他在忙什么事情吗。”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他的事情很快就会结束。”我当然知道王明军在忙什么事情,但是我不能告诉她。如果她要知道,还是让王明军自己告诉她比较合适。
我和若亚的婚礼非常简单。参加婚礼的人,就我们学校的几个老师和若亚单位的几个职工。我们本来是不打算结婚的,就这样过日子就行了,但有一天,我突然觉得,这样对若亚可能不公平。我说,我们结婚吧,若亚说,结就结吧。我说举行个婚礼,若亚说,行呀。婚礼上校长说,我以为你们早就应该结婚了的,结婚后你们的生活可以更加稳定。
我想,校长说的对,不结婚一切都充满着变数,结婚后所有生活中的事情就变得比较简单,生活也会变得比较稳定,每天要干什么,怎么干,都变成了一种程序一样。生活中的一切都会有条不紊,按部就班地进行下去。
结婚后我和女儿就住在若亚那里。若亚是一个好的母亲,她和我的女儿关系处理的非常好。某些时候,她们两个人会结成团,来对付我。
她们一起对付我的第一件事,是要我戒烟。我当然知道抽烟不好,也想戒烟,但戒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人类意志力的脆弱,在我戒烟这件事上,算是表现的比较充分。女儿说,戒烟总比戒毒容易吧,你看那些吸毒的,人家才能戒掉,你就吸个烟怎么就戒不掉。我说,我为什么要戒掉烟瘾,我已经是四十多岁的人了,也许那一天就会得病死去,得病死掉和吸烟死掉,能有多大区别吗,我又何必要折磨我自己呢,况且,你看生命是非常脆弱的,传染病、战争或者一场车祸都有可能夺去你的生命,不一定是那小小的一根香烟,所以我为什么要戒烟呢。
“你这简直就是胡说八道。你这是对自己的生命不负责任。如果你对自己的生命都不能负什么责任,那你对周围的其它生命也就不当一回事。所以你看,你如果不戒烟,你就是一种自私自利的行为。”
“如果都把烟戒了,那国家那些烟草企业怎么生存。”
“老爸,你这管的多,你先管管你自己。”
女儿开始给我制订戒烟计划,我想那主意肯定都是若亚出的。每天早晨我们三个一起沿着纳西河跑步半个小时,然后在体育场旁边的小餐馆吃早点。吃完早点,若亚去上班,我和女儿到学校。在回学校的路上,女儿会一遍又一遍地对我说:今天不能吃烟,今天不能吃烟,今天不能吃烟……
我快要被女儿这一遍又一遍的唠叨要逼疯了。坐在办公室里,我还是会点上一根烟,用来驱散女儿在我脑子里装满的那句,今天不能吃烟的声音。
不过时间没有多久,也就是过了大约有二十天吧,我发现我的烟瘾明显的减小了。除过每天早晨必吃的那根烟外,其它的时候我都会尽量减小抽烟的次数。一个月后,我对女儿说,你不要再在我面前说那句话了,我已经受不了了。女儿说,在你没有戒掉烟瘾以前,我是不会停止的。我说我们立个协议吧,我在今年夏天放假前戒掉烟瘾,条件是,你不要再在我面前说那句话了行吧。
女儿说,就是要的你这句话,爸爸可是说话算话的人。如果放假前,你还没有戒掉,会买个小音箱,见了你,就一直放那句话。
哎,我算是服了她们俩个了。
到了六月底,是这里天气最热的时候。白天出大太阳的时候,室外温度可以一般都在四十摄氏度以上,根本就不能出门。晚上半夜时候,气温却又急剧的下降,一般都在十摄氏度以下,睡觉时需要盖上棉被。
七月初考试,考试完了,就放假了。那天我正在电脑上编高二年级的试题。电话来了,是王明军的电话。
“喂,在干什么。”他好像比较高兴。
“正在制试题,快要考试了。”
“看今天中午的新闻了吗?”
“没有。有什么特别的吗?”
“你可以在网上看看。”
我打新华网,上面有许多新闻。“是什么新闻?”
“关于两个日本人的新闻,上面没有吗?”
“有。”我找到了那条新闻。两个日本人私自在我国西部进行测绘,被我国安全部门当场抓获。“这和你们的工作有什么关系?好像和你正在进行的工作相差较远。”
“我们的工作已经接近尾声,那条新闻只是一个开始。”
“那两个日本人也是你们工作的成果吗?”
“那条新闻只是表面的,那两个日本人是ABC公司在沙漠里的普通工作人物,最重要的秘密当然不会公开。”
“那我就不能知道的更多些吗?”
“你的好奇心就是强,这可有点危险。”
“透露点吧,或者给点提示也可。”
“你可以留心年内的新闻,省上领导层的变动。”
“是否某些官员也参与了,他们也有责任。”
“这个事情,你自己去慢慢体会吧。不过,还有一个不可思议的事情。一个高级官员是日本国籍。”
“啊,这怎么可能。”我不能相信,会有这样的事情。
“什么事情都有可能。那个人是日本人精心培养的,他本来出生在中国,也算是中国人吧,但他是日本人从小就培养的一个间谍。他就出生在纳西,他的父母是抗战时候日本人安插在纳西的,是日本人。因为那个时候,情况比较混乱,没有人怀疑他们是日本人。”
不过,他说的好像又有根有据的。
“都会有那些领导被撤换。”
“这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
“一点点提示。”
“最大的官是一个省委副书记。其它的我不能再说了,到时候你会知道的。”
“再一点点。”
“没有了。噢,结婚后,你们过的还好吗。”
“还好。”其实也没有什么好的,如果不让我戒烟的话,还差不多,戒烟可真让我难受。“你什么时候回来,你和红云的事现在怎么样了?”
“我现在还顾不得这些事情,不过我们的事要等到我这里的事情全部办完后,才能决定。以后见面再说吧。”
不过,我以后再也没有见过王明军,我只知道那一年冬天,他和红云结了婚。结婚后他给我打了电话。那时我和若亚已经回到了内陆,若亚通过各方面的努力,让我在一个山区县当上了文教局长。王明军在电话里说,红云的前夫就是一个日本特务,红云前夫的死因和日本人在沙漠里的病毒研究有关。但这些事情他不能告诉红云,不能让红云知道,如果红云知道了自己的前夫是日本特务,不知道会怎么样。王明军说,这些秘密让他难受,只好对我说一下,释放一下自己内心的压力。他还对我说,这件事一定不能让红云知道。我说那个小张清又怎么办。他说张清人还小,当然也是不知情的。这事情当然也不能让他知道。
我能从电话里听出他的无奈和困惑,但也感到他好像完全变了。毕竟一个三快四十的人,有一个女人爱着,对他来说都是一个不小的改变。我说,放下吧,你就把过去那些事忘掉吧。不论过去发生过什么事,生活还得继续。
2006年6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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